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220)
苏应淮接到消息过来诊脉,眉头皱得比昨天还紧。
“殿下,您自己心里应该有数,真的不能再出门了。您的身子,再折腾下去,臣真的没有办法了。”
于是从这天起,沈霁便被“禁足”在了行馆里。
说是禁足,其实有没有旁人拦他区别并不大。
沈霁这会儿根本没有力气好好坐起来,坚持要出这间屋子。他每日清醒的时辰都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勉强喝下几口汤药蜜水,便又无力地闭眼沉沉睡去。
元定尧白日里在前院坐镇,处理各项事务,每隔半个时辰便回来看他一眼。
若是沈霁恰好醒着,他便坐在榻边,轻声给他讲讲今日的进展——沈钰又查出了多少亏空,哪处堤段的偷工减料被证实了,哪个官员被连夜拿下,押解进京了。
沈霁一般都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会点点头,嘴角弯一弯,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虽然醒着,却不是很有力气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湿漉漉的、漂亮极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元定尧,目光软软的,带了点疲惫和依赖,像一只生了病的小猫。
元定尧每回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就像被人揪着拧了一下,又疼又酸,万般柔情无处安放,最终只能低下头,在他微凉的面颊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第163章 找小沈告状
第七日下午,元定尧并不在行馆。
被羁押多日的淮城前任同知吴敬业,今日终于扛不住审讯压力,松口招供,吐出一条极为关键的线索,牵扯到邻省多名官员,案件再度扩大。
此事事关重大,元定尧需亲自坐镇,临走时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彼时沈霁正睡着,面色苍白,呼吸浅弱。
他伸手轻轻拂开沈霁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在那片冰凉的皮肤上停了片刻,然后才起身离开,吩咐李良辅好生守着,又让苏应淮在偏院候着,随时待命。
元定尧带人离去后,整座行馆瞬间安静下来,连日的忙碌喧嚣尽数褪去。
沈霁后来醒了一会儿,知道元定尧走了也没说什么,勉强喝了小半碗粥,便又睡了过去。
他这几日睡得太多,李良辅其实有些不放心,私下跑去找苏应淮问了一嘴。
虽然被苏先生白了一眼,但知道自家殿下睡得多是因为身体在自我调节,积攒力气,也就没有吵他。
他默不作声地搬了个小杌子守在榻边,手里拿着扇风的扇子,眼睛却一直看着沈霁。
他们殿下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看起来还让人心疼。
那张脸瞧着实在是太年轻了,一点都不像一个已经二十一岁的成年男子,整个人仿佛停滞在了十七八岁的模样。
身形更是纤细单薄,整个人陷在蓬松柔软的被褥里,几乎辨不出轮廓。
如今已是四月中旬,江南春意渐浓,气温逐渐回暖,行馆内的炭火却日夜不熄。
屋里的温度热到宫人进来待一会都会一身薄汗,像他这样常年随身侍奉的更是早早换了单衣。
唯独沈霁,层层的厚衣裹着、贴身的暖炉用着,但凡沾一丝凉意,都有可能旧疾复发、咳喘不止,身体羸弱得让人心底发沉。
想到这里,李良辅叹了口气,起身又去给炭炉添了几块炭。
就在这时,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年轻男子,端着铜盆快步闯了进来。
他低着头,步履仓促,像是被什么人在背后赶着似的。
李良辅愣了一下。
作为简王的贴身大太监,行馆内的所有杂役侍从,他都逐一点名训过话,有个大致的印象,就算叫不上名字,脸至少是认得的。
可眼前这张脸,肤色黝黑粗糙,眉骨高耸,颧骨突出,一副常年风吹日晒、劳作奔波的模样。
殿下身子金贵,又经不得刺激,身边伺候的都是专门选了心思细腻,容貌周正的人来,这人的样貌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被安排进内院侍奉的。
“站住!”
李良辅厉声喝止,语气极为严肃,“你是何人?谁让你进来的?”
那男子被他这声厉喝吓得浑身一颤,手中铜盆轻轻晃动,溅出几滴清水。
可他非但没有退避答话,反而猛地抬头,目光飞快又急切地往榻上扫了一眼。
李良辅看见他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心虚,没有惶恐畏惧,却带了一种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决然。
那种眼神李良辅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这人不对劲。
“来人——”他的声音骤然尖了起来。
可没等李良辅的声音落地,那男子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