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228)
第二刀再度落空,黑衣人的耐心似乎耗尽了,眼中戾气更盛,手腕一转,刀锋横削而来,直奔他的咽喉。
沈霁没有再躲。
那只细瘦苍白、戴着赤金细镯的手似是为了抵抗伸出来,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细极快的弧线。
一枚银针随着他的动作飞了出去,刺进了黑衣人握刀的手腕。
下一秒,那人的动作骤然地僵住了。
刀悬在半空中,离沈霁的喉咙不过三寸。
而那只握刀的手却剧烈地颤抖了两下,然后“咣当”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黑衣人也如同被定住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沈霁靠在舱壁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间的哮鸣声细碎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费力。
方才发力的右手更是止不住地轻颤,无力垂在身侧,指尖凉得刺骨。
那枚淬了毒的救命银针,藏在他腕间常年佩戴的赤金细镯之内,是元定尧当年为他做第二支手镯时,一时兴起设计的防身机关。
沈霁戴了这么多年,从不曾想过居然真的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他靠在床角缓了好几息,勉强压住胸口的闷痛,转身去推元定尧。
“尧哥……”
他声音抖得厉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身旁之人毫无反应。
沈霁又加大力道推了推,元定尧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偶。
他的手顿住了。
沈霁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舱门外。
舱门半敞着,外面黑漆漆,空荡荡的,没有灯火,没有值守的宫人,没有巡夜的侍卫。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整艘船上只剩下他一个醒着的人。
沈霁犹豫了片刻,扶着舱壁一点点挪到床榻边。
双脚触地的那一刻,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腿间窜上来,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子几欲栽倒。
他这些年养得实在金贵,常年足不沾地,一双腿生得细瘦苍白,纤弱无力,肌肉甚至有些萎缩,根本支撑不住多少重量。
万般无奈之下,他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在船舱内扫视了一圈,最终摸索着扶住桌椅,一点点挪到轮椅旁,用尽力气坐了上去。
第169章 后悔小沈
轮椅碾过舱板的声音很轻,可在这片死寂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沈霁从卧舱出来,先经过了旁边守夜的小舱。
他匆匆扫了一眼,舱门敞开着,李福全安稳睡在床上,而李良辅却歪倒在榻边,手里握着拂尘,呼吸沉沉。
再往前是侍卫值守的舱室,门同样大开着,四五个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甲胄还穿在身上,刀也还在腰间。
一路走来,所有舱门都大开着。
沈霁推着轮椅经过了一个又一个舱室,看见一个又一个人。
侍卫们歪倒在船舷边,内侍们瘫在甬道里,连苏应淮都趴在医书上,睡得人事不知。
每个人的姿势都不尽相同,可有一点是一样的:
没有一个人醒着。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那么平稳而深沉,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怎么都挣不脱。
幸运的是,船上没有第二个刺客。
没有打斗的痕迹。
没有血迹。
沈霁坐在轮椅上,手心里的冷汗将扶手浸得湿滑。
整艘船上,竟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是迷药。
有人下了迷药。
可为什么偏偏自己没有中招?
电光火石间,沈霁忽然想到了。
是安神汤。
他这些年心思重,身体又不好,夜里总是睡不好,每日都得喝苏应淮特意调配的安神汤。
日积月累之下,刺客下的迷药用量,对他恐怕不起作用。
沈霁深吸一口气,喉间又泛起一阵痒意,他偏头低低咳了两声,抹去眼尾渗出的湿意,继续往前。
舱外的夜风灌进来,冷得他瑟缩了一下。
他推着轮椅来到船舷边,低头看去——
船舷吃水的位置比他入睡前深了太多,河水几乎要漫上甲板,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船身微微倾斜,左边比右边低了几分,像一只正在缓缓沉没的巨兽,无声无息地往水底下坠。
沈霁的手猛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他听见了。
底舱的方向传来沉闷的、持续的水声。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发急促,喉间隐隐有哮鸣声在翻涌。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肋骨,阵阵眩晕感反复袭来。
可他不能停在这里。
沈霁睁开眼,目光落在底舱的方向。
水声越来越大了,那声音低沉而汹涌,像一头巨兽在黑暗中张开大口,准备一点点将整艘船吞进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