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272)
沈霁听到这里的时候,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然后呢?”
信使说,陛下无恙,只是军中伤亡不小。
沈霁点了点头,让李良辅赏了银子,又让人带他下去歇息。
等人一走,沈霁便偏过头,猛地咳了起来。
那咳嗽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一声接着一声,又急又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咳出来。
李良辅端着补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沈霁半伏在桌案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胸口,整个人弓成一只虾,咳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吓得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参汤放在小几上,伸手扶住沈霁的肩膀。
“殿下!殿下您——”
沈霁根本没法回答他。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喘息声,右手死死地按在胸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李良辅见状匆匆从怀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送到沈霁唇边。
“殿下,您张嘴——”
沈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身体的某个角落挤出了一点力气,慢慢地张开了嘴。
李良辅将药丸塞进他舌下,又端起桌案上的参茶,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一口。
药丸的苦味在舌尖炸开,混着苦涩的参味一起滑进喉咙里。
沈霁靠在李良辅肩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里衣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那突兀尖锐的轮廓。
李良辅也不敢动,就这么僵着身子让他靠着,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
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霁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
他将手从胸口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指甲盖底下的血色淡得几乎看不出。
“别怕……本王没事。”
李良辅没有说话,只是将沈霁往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得更稳当些。
过了一会儿,沈霁的嘴唇动了动,又说出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他也会没事的。”
李良辅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203章 小元“驾崩”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沈霁一天一天地瘦下去。
他本来就瘦,现在更是清瘦得吓人。
锁骨下方凹进去两个深深的坑,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隔着衣裳都能数清楚。
有时候早晨醒来,他自己都觉得这副身体很陌生。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睁眼的那一刻,意识先于身体苏醒,沈霁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好好的养在宫里,阖宫上下的太监宫女围着他打转,有002当年给的馈赠,怎么都不会有事。
可身体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床上,四肢百骸都沉甸甸的,不听使唤,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瘫在被褥里,怎么也坐不起来。
苏应淮说是劳累过度、心脉受损导致的,需要静养。
可沈霁不听,或者说,他不想听。
重逢以来,他从未和元定尧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有些情绪,以他如今的身份不能表露出来,但不代表那不存在。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做出什么糟糕的事。
十二月十八,边关传来了一封新的战报。
元定尧率军大败北狄,斩敌万余,收复失地,北狄退兵三百里,而后在追击过程中再次遇险,亲兵死伤殆尽,目前下落不明。
沈霁将这封战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蹙越紧。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打了胜仗,然后下落不明?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让陛下失踪了?”
来送战报的信使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都在发抖:“回殿下……具体情况末将也不清楚……军报上就是这么写的……说是陛下追击残敌时与大部队走散了,目前正在搜寻中……”
沈霁没有说话。
他靠在枕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着,发出极轻极闷的声响。
那叩击声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可李良辅听着,心里却一阵阵地发紧。
殿下这些天身体虽然越来越差,身上的威势却越来越强,面无表情,冷若寒霜,有时候恍惚间,他甚至在殿下身上看见了陛下的影子。
“下去吧。”过了很久,沈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有消息了立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