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290)
苏应淮坐在床边,正低着头给他搭脉。
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内侧,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定尧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有些散乱,却难掩一身逼人的威势。
他的眼眶很红,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道薄薄的唇缝后面。
“殿下您醒了?”苏应淮先开了口,他的指尖还搭在沈霁的脉上,感觉到那根细若游丝的脉跳忽然急促了半拍,眉头又拧了一下,“您感觉如何?胸口还闷不闷?”
沈霁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还落在元定尧身上,薄薄的眼皮颤了颤,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干裂的唇瓣上起了一层白皮,一张一合间牵出细碎的裂口。
苏应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识趣地收了针,站起来退到一旁:“臣先去煎药。陛下,殿下刚醒,不宜多说话,情绪也不宜太过起伏,您多注意。”
元定尧点了点头。
殿里安静下来。
元定尧在床边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可床板还是微微陷了一下,沈霁的身子跟着轻轻晃了晃。
只是那么一点晃动,他的眉心便拧了一下,颈侧的青筋在薄薄的皮肤底下微微跳了跳,像是连这细微的颠簸都受不住。
元定尧看着他的眉心,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伸出手,想替沈霁抚平那道蹙纹,可指尖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沈霁没有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元定尧,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
他的眼睫湿漉漉的,睫尖上还挂着未干的潮意,在烛火下亮盈盈的,像碎了一层的星子。
元定尧默默收回了手,指节蜷进掌心里,攥了一下。
“……你睡了三天。”他的声音有些哑,目光也从沈霁的脸上移开,落在被角上。
“昨天夜里发了一场高烧,烧得很厉害,一直在说胡话,苏应淮用了一夜的针才把体温压下去。”
“朝中那些人我已经处置了,元景明关在天牢里,等刑部审完了再判。宋敏生带了人去清查梁王旧部,该抓的一个都跑不了。兵部尚书……牵连不小,已经下了诏狱。”
他说到这里,目光情不自禁地移回沈霁脸上。
那张脸还是很苍白,嘴唇上起了一层薄薄的干皮,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陷在枕头和被子中间,小得不像话。
可他的眼神很清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仿佛在等他说些什么。
元定尧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那具尸体……”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是我让人做的。北境那边有人泄露军机,朝中也不干净,我想引他们出来,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攥着膝头的手指又紧了一些。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我知道……瞒着你不对,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我们。”
“沈霁,对不起。”
他说完这句话,殿里又安静了下来,炭火噼啪响了一声,很快又沉了下去。
沈霁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继续问假死的事,反而提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为什么……不碰我?”
元定尧的喉咙猛地一紧,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怕你不想我碰。”
沈霁的眼睫又颤了一下,他的眉心拧着,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来,像是在品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半晌,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抱我起来。”
元定尧犹豫了一下:“你现在不能——”
“抱我起来。”
沈霁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大了一点。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了半拍,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带着水汽的呻吟。
元定尧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固执地望过来的眼睛,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伸出手,一只手探进沈霁的颈后,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小心翼翼地把他往上托了托。
沈霁的身子软得不像话,像一截被抽去了骨头的绸缎,毫无生气地贴上来,脑袋无力地枕进元定尧的肩窝里。
那截苍白的脖颈从松垮的衣领里漏出来,喉结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无力地滚动了一下。
他靠在元定尧怀里,喘了好一会儿,嘴唇才又动了动,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带着喘,断断续续地:“我……想你……碰我。”
元定尧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掌心贴在他后背上,能清晰地摸到那排硌人的脊骨,一节一节地凸着。
“好,我知道了……沈霁,你身子还虚着,别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