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294)
豆<丁<整<理药膏抹上去的瞬间,沈霁的腿又颤了一下,膝盖不由自主地蜷了蜷,被元定尧轻轻按住了。
随后苏应淮又取出一卷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将膝盖缠好,缠得松紧适度,尾端打了个结。
全部做完,他才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伤口处理好了,臣留了药膏在这里,每日早晚换一次药,若伤口渗血或者发红,随时让人来叫臣。”
元定尧点了点头。
“其他的……”苏应淮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斟酌,“殿下这些天积了太多淤气在胸口,回头可能会咳一些带血丝的痰出来。”
“那是正常现象,把淤血咳出来反而好得快。若咳得太厉害,就把这瓶润肺的糖浆兑温水给他喝。”
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放在床头,又看了看沈霁那张苍白的小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了一句:“那臣就先告退了。”
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外头。
元定尧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他的手臂环着那副单薄的身躯,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他胸口极浅极慢地呼吸着,一下一下的,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被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涟漪。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沈霁的发顶,落在那几缕被冷汗浸透的碎发上,看着它们随着呼吸轻轻地颤。
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段很久远的记忆。
前世,也是这样的大雪天,他在北地的荒坡上,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伤,双腿扭曲地弯折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很执拗的睁着一双眼。
黑沉沉的瞳仁里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像一潭在冰层下还勉强流动的水。
多漂亮的一双眼,让他一眼就心动了。
他翻身下马,蹲下去,将那副轻得不像话的身子从雪地里抱了起来。
和现在一样轻。
那孩子在他的臂弯里缩成一团,他裹紧了披风把他拢住,跨上马,调转马头往回走。
雪还在下,落在马背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那孩子脏兮兮的头发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那睫毛上挂着一片小小的、还没来得及化掉的雪花。
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觉得,不能让这个人死在雪地里。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是沈霁,不知道他是沈家那个少年意气的嫡次子,不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他命里过不去的坎。
他只是觉得这孩子轻得像一片纸,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根断掉的腿骨在他掌心里微微地硌着。
后来他把他带回了军营,请军医替他接骨、治伤、灌药。
那孩子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只问了一句话:“……你是谁?”
元定尧说:“朕是大靖的天子。”
于是孩子眨了眨眼,睫毛颤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陛下。”
那是沈霁第一次叫他。
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在很多年后爱上这个人,不知道他会抱着那具逐渐变冷的身体跪在凝霜殿里哭得浑身发抖,不知道他会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换一个重来的机会。
他那时候只是觉得,这孩子醒了,挺好的。
可此刻,他抱着同样轻的沈霁,抱着这个前世今生都是同一副单薄身骨的人,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绞了一下。
前世他抱起沈霁的时候,那孩子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是被人丢在雪地里等死的。
这一世他以为他能护住他,以为他能让他避开所有的苦难。
可到头来,一切还是变成了这样。
元定尧的眼眶猛地一热,他闭上眼,将脸埋进沈霁的发间。
那发丝细软,带着一点药味和冷汗的潮意,贴在他的皮肤上,凉凉的。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胸口拢了拢,像是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霁儿,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样才能弥补这一切呢?”
第220章 小沈失明
元定尧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殿里的烛火还在烧着,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在铜台上积了一小滩。
沈霁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那两排又长又密的睫毛原本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安静地覆在眼睑上。
此刻忽然轻轻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挣扎着要浮上来。
元定尧的目光落在那几根微微翕动的睫毛上,喉咙发紧,声音却压得很低很轻:"霁儿?"
沈霁的眼睫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比方才用力了一些,那层薄薄的眼睑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线黑沉沉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