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301)
他不愿再让沈霁被他的存在逼到那种地步。
沈霁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腰腹微微用力,想要把自己撑起来一点。
可身子刚刚抬起来不到一寸,胸口那口气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截断了,喉咙里不住地溢出些急促的粗喘声。
“殿下?您慢点——”
李良辅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将他的头轻轻支起来,让他的呼吸能够顺畅一些。
沈霁靠在他的手臂上,费力地喘了好一会儿,这才微微抬手,轻轻按在了玻璃上。
那只手很瘦很瘦,骨节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显得格外突兀。
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蜿蜒如蛛网,指尖泛着一点不正常的淡紫色。
元定尧站在窗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了自己的手。
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他的手终于再一次覆在了沈霁的手上。
一模一样的位置,指尖对着指尖,掌根对着掌根。
玻璃是凉的,可元定尧却觉得自己的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整只手都在微微地发麻。
而在他的手贴上来的一瞬,沈霁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他眉心微微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可那只按在玻璃上的手没有收回去,只是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元定尧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上、发上、睫毛上,又慢慢地化成了水。
他的手就那样隔着一层冰冷的、透明的玻璃,轻轻贴着沈霁的手。
李福全一直站在元定尧身后陪着。
他看着元定尧隔着玻璃将手覆在沈霁手上,眼眶湿了又湿。
那两只隔着玻璃贴在一起的手,一只苍白枯瘦,一只宽大有力,分明是极不同的模样,可此刻贴在一起,却又那么严丝合缝,仿佛生来便该紧紧相握。
第225章 上元节
“李良辅。”沈霁忽然开口。
“殿下,奴才在。”
“外面……有人吗?”
李良辅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暮色沉沉,细密的雪粒还在不停地往下落,元定尧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人都要和那片雪地融为一体。
“……有。”李良辅垂下眼,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有个人站在窗外面,在看您。”
沈霁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他……站了多久了?”
李良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了看窗外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又看了看面前这张毫无表情的脸,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有一会儿了。”
沈霁没有再说话。
殿里的烛火又跳了一下,橘黄色的光在他苍白的脸上缓缓游移着,将他那层薄薄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跟他说……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李良辅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殿下。奴才会转告他的。”
那天夜里,沈霁又发了一场低烧。
他身子不舒服,人却很乖顺,迷迷糊糊地任由李良辅给他喂药。棕褐色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喂进去,可那温度却迟迟没有退下来。
苏应淮连夜赶过来,施了针又灌了药,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温度才慢慢降下去。
沈霁在昏睡中一直皱着眉,嘴唇微微翕动着,仿佛在说什么。
李良辅凑近了听,才听清他在反复念着两个字:“……尧哥……”
李良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跪在榻边,将沈霁的手轻轻拢进掌心里,那手冰凉冰凉的,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殿下,陛下在偏殿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他在隔壁,一直陪着您呢。”
沈霁仿佛在昏睡中也听见了这句话,眉心微微松开了一些,可那层薄薄的倦意还笼在他的脸上,像是永远不会散去的雾。
时间一晃到了正月十五。
上元节这天,天色倒是难得的清朗。
一大早,李良辅端了一碗汤圆进来。
汤圆是芝麻馅的,煮得软烂,热腾腾地冒着白气,在冷空气里氤氲成一团小小的雾。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榻边,将碗放在小几上,然后弯下腰,声音压得又轻又柔:"殿下,今儿个是上元节,奴才让人做了碗汤圆,您尝尝?"
沈霁正靠在枕上,面朝着窗户的方向,空洞的瞳孔对着那片他看不见的阳光。
“……上元节了?”
"是呢,"李良辅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又将软枕垫在他身后,“今儿个正月十五。往年这个时候,宫里可热闹了,东华门那边灯市都摆满了,殿下去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