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303)
"啪"的一声脆响,玉佩撞在青砖地上,发出金石相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良辅睡在隔壁的值房里,听见那声音便猛地坐了起来,连外衫都来不及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内殿。
他一掀开帐幔,看见沈霁那张脸的时候,心跳都停了一瞬。
沈霁的脸烧得通红,颧骨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可嘴唇却是青白的,泛着一层淡淡的灰紫色。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密密麻麻的一层,连发根都湿透了,一缕一缕地黏在额角和鬓边。
细碎的、含混的呓语从他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地喊着什么。
“殿下!”
李良辅扑到榻边,伸手探了探沈霁的额头。
滚烫。
烫得他指尖一缩。
李良辅猛地站起来,转身冲出去朝廊下喊:“快!去叫苏先生!殿下发热了——”
他喊完又冲回来,手脚并用地翻出巾帕浸了冷水,叠成厚厚的一层敷在沈霁的额头上。
冰凉的帕子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沈霁的身子猛地蜷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吟。
“疼……”
他的身子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双手死死地按在胃脘处,指甲隔着寝衣嵌进皮肉里,在腹部上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
“殿下?殿下您哪里疼?”李良辅伸手去拦他的手,指尖刚碰到那层寝衣,便感觉到掌下的人猛地一颤。
“殿下您告诉奴才,您哪儿——”
“胃……”沈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的、破碎的,手还按在那里,指节痉挛着蜷着,像是要把那块地方攥碎了一样,“好疼……”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声哽咽的颤音。
苏应淮来的时候,沈霁已经烧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了。
苏应淮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又搭了搭脉,眉头拧得死紧。
“你们今天给他吃了什么?”
李良辅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殿下……殿下早上吃了一小碗汤圆。”
苏应淮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看向李良辅,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怒气:
“你疯了?他胃弱成这样,你们怎么想的,给他吃糯米?还是一整碗?”
“糯米本就不好消化,积在胃里发胀发热,又赶上他心绪不宁心脉不稳,两样加在一块儿烧成这样不冤。”
说着,苏应淮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白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递过去,“把这化在水里喂他喝下去,助消化的。先要把胃里的积食化开,一会儿再喝别的退烧。”
李良辅接过药丸,飞快地化了一碗温水,端到榻边。
他一只手托着沈霁的后颈,将他的头微微支起来,另一只手将药碗送到他唇边:“殿下,您张嘴,啊——”
棕褐色的药汁刚碰到沈霁的嘴唇,他便猛地偏过头去,整个人蜷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嗬嗬”声。
药汁从他嘴角淌下来,顺着下颌流进脖颈里,洇湿了领口,在素白的寝衣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殿下!殿下您喝一口——”李良辅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又将药碗送过去,可沈霁的头偏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尧哥……要……尧哥……”
李良辅一时有些错愕,他抬起头看着苏应淮:“苏先生……殿下他……是不是烧糊涂了……他一直在喊陛下的名字……”
苏应淮的眉头拧得死紧,他走到榻边,俯下身探了探沈霁的额头,温度比方才又高了一些,烫得他手掌都感觉到一阵灼热。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在沈霁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上停了一瞬。
片刻后,他直起身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让人去请陛下来。他这样下去不行,心脏受不住,得尽快把药喝了退烧。他既然听不进人话,让陛下来哄着点兴许能有点用。”
李良辅没有犹豫,转身冲了出去。
第227章 小沈流泪
李福全被喊醒的时候,偏殿里还是黑的。
他披了外衣快步走到元定尧的寝榻边,声音压得极低,可底下藏着的急切怎么都藏不住:“陛下,陛下您醒醒——简王殿下那边不大好。”
元定尧几乎是弹起来的。
他还没完全清醒,人已经站起来了,外衫往身上一披,赤着脚就要往外走。
李福全跟在后面一路追着,才勉强让他穿戴整齐。
主殿的门虚掩着,元定尧一把推开。
里面的烛火通明,炭盆烧得很旺,可沈霁却缩在被子里不停地发抖。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后颈上全是冷汗,洇湿了领口,素白的寝衣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底下那排凸起的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