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313)
李良辅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他弯腰捡起戒尺,走到元令璋面前。
小太子跪在地上,红着眼眶,把双手举得高高的,没有一丝躲闪的意思。
李良辅咬着牙,轻而又轻地打了十下。
那力道,连蚊子都拍不死。
但元令璋还是哭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看见,沈霁在戒尺打完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彻底瘫软在软椅里。
那张本就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灰败得不像活人,睫毛虚虚地覆着,眼皮沉重得像是再也睁不开。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露出一截细瘦得惊人的脖颈,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无力地凸着。
“亚父——!!”
元令璋扑了上去,伏在沈霁脚边,把脸埋进他的膝头,哭得浑身发抖,“亚父你不要吓璋儿——璋儿再也不敢了——璋儿以后好好读书,再也不逃学了——亚父你睁开眼看看璋儿——”
第234章 小元接人
沈霁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想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耳边元令璋的哭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听得不真切。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往一个很深很深的深渊里坠,身体又轻又冷,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想对璋儿说“别哭”,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可他的手指只是微微蜷了一下,便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李良辅在沈霁身边急得团团转,一面又命小太监去太和殿请元定尧,一面手忙脚乱地给沈霁拢紧大氅,把铜手炉塞进他怀里,又用自己的手去捂他冰凉的手。
可沈霁的手怎么也捂不热,像是血脉里的温度都在一点一点流失。
“殿下,殿下您醒醒,您别吓奴才——”李良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紫宸殿前的雪越下越大,漫天漫地的白。
院子里的梅树上积了厚厚的雪,偶尔有一枝被压弯了,雪簌簌地落下来。
就在李良辅急得要喊人把沈霁抬回去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听见他干爹李福全那尖细的嗓子在门外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嗓子:“陛下驾到——!”
这一声还没落下,来人已经匆匆进了殿门。
元定尧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朝服,显然是从太和殿直接赶过来的,连披风都没来得及系。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玄色的靴子踩在雪地上,溅起细碎的雪沫。
身后跟着一大群内侍,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伞都来不及撑开。
他的脸色比雪还要冷,眼睛满是压不住的仓惶和怒气。
李良辅看见元定尧的那一刻,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声音发颤:“陛下!殿下他——”
话没说完,元定尧已经从他身边大步走过。
他在软椅前站定,弯下腰,伸出手,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沈霁靠在那架特制的软椅里,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嘴唇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比前些年瘦了太多,脸颊的轮廓像是刀削出来的,下巴尖得让人心惊。
这些年他拼了命地用药养着,用参片吊着,把人关在暖阁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可病痛还是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把这个人从他身边带走。
元定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极轻极慢地贴上沈霁的脸颊。
触手冰凉,像摸到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他掌心的热度烫着那片冰冷的皮肤,可沈霁没有任何反应,
“宝贝。”元定尧唤他,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回应。
“宝贝,我来了。”
元定尧的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双手捧着他冰凉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颧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缓缓蹲下身,与沈霁平视,额头抵上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雪花落在他们之间,落在沈霁的睫毛上,很快被元定尧掌心的温度融化了,变成一小颗水珠,顺着眼尾滑下去,像一滴透明的泪。
沈霁的眼皮忽然动了动。
那一下动得很艰难,像是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想要浮出水面。
他的睫毛颤了几颤,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失了焦的、雾蒙蒙的眼睛。
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但那经年岁月后熟悉的气息,让他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谁。
沈霁微微翕动了一下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只有一阵气音,在风雪中转瞬即逝。
元定尧却好像听懂了。
他闭了闭眼,将人从软椅里抱起来,一手揽着肩背,一手托着膝弯,稳稳地拢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