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35)
沈霁呼吸顿了半拍,心口忍不住地悸跳,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
“先帝在时笃信神佛,可朕自来不信这些东西。”元定尧继续道,语气平淡无波,
“事实上,护国寺头香,本就是专供帝王的,只是朕从前无牵无挂,没什么要求的,便任由寺里自行安排,让给百姓祈福罢了。”
他顿了顿,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孱弱苍白的脸上,声音骤然放柔,裹着化不开的疼惜:
“朕是天子,朕想要的一切,都能凭自己拿到。唯独你……唯独你的身体,朕求不得,也急不来。”
他平生想要的,江山、权柄、四海安定,皆可凭自己争取。
唯独一样——
唯独心爱之人的健康,他无能为力。
沈霁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便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心念一动,气息便乱了,轻轻喘了两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收紧手臂,环住元定尧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不敢去看那双盛满担忧的眼。
山路平缓,却也曲折,寻常人尚且要走片刻,更不用说他这般寸步难行、常年困在轮椅上的身子。
可元定尧抱得极稳,步伐均匀,连一丝晃动感都没有,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久病缠身的少年,而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
“朕初见你那日,你一个人在明华府上心疾发作,倒在地上,气都喘不上来,脸色白得吓人。”
天子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混着山风,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朕把你带到客房,又让人去传了江知沐给你诊脉。”
“他诊脉的时候朕就坐在旁边听着,谁知道江知沐看了半天,竟说你先天不足,五脏皆弱,心疾缠身,腿有旧疾,几乎已经不能起身行走,身上桩桩件件,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沈霁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朕那时听了心里乱作一团,险些要把你父亲叫来骂一顿,好好的人怎么被他养成这样?”
元定尧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后来才知道,实在也怨不得沈卿,你这胃口比朕御兽园里养的狸奴幼兽还小,吃饭要劝,喝药要哄,事事都得人管着身子才能勉强好些。”
“朕日日盯着,好不容易养了小半年才养出那么一点点肉,结果朕不过小半月没来,你便又把自己折腾病了。”
沈霁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心虚:“我没有……我吃药了……”
“是吃药了。”元定尧嘴上顺着他,却又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可吃不下,睡不好,光喝药有什么用?”
沈霁瞬间哑口无言,只能羞赧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我又不是故意的。”
第21章 道破重生
“朕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元定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着气,语气认真,“霁儿,朕不要你懂事,不要你受了委屈憋在心里,更不要你为了讨朕欢心,肆意糟践自己的身子。”
“你呢,受不得惊,受不得累,受不得苦,受不得怕。朕从前给了御牌给你,就是希望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朕,莫要憋着委屈了自己。”
“你心里难受,身上不舒坦,朕又何曾好受?”
沈霁眼底滚着些极烫的泪珠,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思虑片刻,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格外认真:“……我明白,尧哥。”
“我会听您的。”
他会好起来。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山风带着淡淡的檀香,安静而温柔,吹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朱红色的山门已然在望。
护国寺三个大字,在晨光下显得肃穆而清净。
元定尧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中人已经平复下来的气息,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
“好孩子,不哭了,咱们到了。”
……
元定尧抱着沈霁踏上护国寺月台时,晨雾正一点点被晨光拨开,漫山檀香清浅袭人。
沈霁还埋在他怀里,鼻尖通红,眼眶微湿,一抬眼却看见不远处廊下,静静停着一架熟悉的轮椅——正是他日日在用的那一架,软垫铺得厚实,扶手上裹着层暖绒,连膝前他搭的小毯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微微一怔,茫然抬头看向元定尧:“尧哥……我的轮椅,怎么会在这里?”
元定尧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戏谑,又藏着无微不至的细心:“昨日你睡沉之后,朕便让人提前抬上山安置好了。总不好一直抱着你,朕是不介意,可你面皮薄,被人看见了,怕是要不好意思。”
沈霁脸颊一烫,轻轻“唔”了一声,乖乖由着人将自己放进轮椅,雪白狐裘大氅裹得严实,一丝风也透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