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一旦实行，绝没有表面上看那么简单，选择哪些雄虫去、去哪个战区、分配给谁支援……这些权力完全掌握在政府和军部相关的计划负责者手中。

各家族必然会争相为自家雄虫疏通关系避免被选中，就算一定要去，也要避开危险的战区，安排到能轻松攫取功劳或资源的地方，权力和财富，会通过这些操作进一步集中到顶层。”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凭什么认为，雄虫们、各大家族、法院、民众，都会配合这个与社会惯例相悖的计划？他们的底牌是什么？”

沉默调试好飞行器自动驾驶路线的连朔，脸色从刚才起就异常苍白，缓缓开口，声音压抑：“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所有虫都配合，也不是真的要把这个计划推向常态化大众化。”

白澜和唐凭同时看向他，军雌闭了闭眼，沉沉叹了口气：“他们只需要一个突破口做做样子，会先拿本身有污点处于强制服务期的雄虫开刀，大部分普通雄虫都会乱了阵脚。”

连朔近乎偏执地看着白澜，那双沉稳凛冽的银灰色眼眸，此刻却被一种深切的恐惧和无力感笼罩。

雄主现在还处于强制服务期，又没有家世倚仗，一定会被他们以戴罪立功等借口，想方设法放进第一批名单里。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还是无法把这个事实说出来，只能继续分析这一举措背后的斗争：

“一旦有成例，他们就可以借此引燃底层和军中部分雌虫长期以来对‘特权雄虫’的不满，将矛盾转移到雄虫也该为联邦做贡献、雄虫逃避责任等议题上；

而边防军常年受军雌精神力暴动的困扰，确实迫切需要更多雄虫参与安抚工作，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更深层次的阶级矛盾和权力博弈，就被掩盖在了这种对立的情绪之后。”

唐凭大概听懂了，心情颇为复杂：“也就是说小白这种会被首先针对呗，我们这种普通雄虫，反倒不怎么受影响是吧？”

连朔下意识回避了白澜几乎是板上钉钉要去边境这件事，只回答了他的后半句：

“是，也不是，无依无靠或者被家族推出去换取利益的‘自愿’参与雄虫，会被借机匹配给那些高级军官、实权将领，成为七大家族笼络虫心、巩固军队影响力的工具。

同时，这也是一个信号，一个准备进一步开疆拓土、甚至发动一场规模可控但利益丰厚的区域性战争的冲锋号角，为后续的资源掠夺铺路。”

第133章 进退

白澜一听就明白了，表情凝重：“联邦主要利益集团间的矛盾，已经到了需要向外转移、并且通过战争来重新洗牌和攫取巨额利益的程度了，这个计划，就是他们选中的刀。”

唐凭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这帮王八蛋，是要把所有没背景的民众，无论雌雄，都当炮灰和棋子啊！”

连朔没有接话，哪怕是最生死攸关的战场上都没有抖过的手此时却在发颤，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澜，以雄主闻一知十的聪慧，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

他艰难地鼓起勇气，声音干涩：“一旦上了名单，被送往边境，星际战场上瞬息万变，流弹、星盗、敌方特种部队、间谍卧底、甚至‘友军’的误伤或‘意外’……”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死死地看着白澜，仿佛想用目光将他牢牢锁在身边，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白澜看到阿瑟克的表情时，就知道自己要被针对了，不过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反而更关注这个计划背后代表的政治动向，见连朔那副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甚至有点惊讶：

“这些本来就是你们在边境星域每天都要面对的啊，再说了是去安抚又不是去打仗，我们雄虫在相对安全的后方基地，只要防着点心怀不轨的虫捅刀子就行。”

连朔彻底僵住了。

“我们雄虫”，雄主听到这个计划的第一时间，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归入了注定要去的那一类，并且，不在乎。

冰冷的无力感漫向四肢百骸，如果白澜想自救，想反抗，连朔还能拼上所有去周旋，这件事，或许不是一点余地都没有。

可他知道雄主的脾气，平时看着随性，甚至有点懒散，可一旦他真正打定了主意，任何筹谋和劝告，都显得分外苍白。

唐凭见连朔不吭声，自己先不赞同地开了口：“那能一样吗？他是将军，你是什么？”

白澜理所当然陈述事实：“我是九州三界年轻一代天骄中的翘楚。”

唐凭：“……你现在除了精神力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