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125)
“今天的会你替我主持。”郁南行说。声音不高,跟平时分派工作一样。“我晚一点到。或者不到。”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郁南行听见陆辞在那两秒里换了一口气。被压住的那种,有一点慢。
“明白了。纪要我整理好发您。”
“嗯。”
“还有一件事。”陆辞说,语气从汇报模式切到了另一个频道。“昨晚您让我取消了保安公司的月度巡检追加。那个捐赠通道的监控补装——”
“继续做。巡检不用追加了。”
“好。”陆辞停了一拍。郁南行听出来那一个拍子里他咽回去了一句话。
“说。”
“没什么。只是一条确认。”陆辞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您去年十一月让我做的那些安排,从昨晚的取消指令来看,有一部分不会再延续了。”
郁南行没有接话。
“这是好事。”陆辞说完立刻接上,“投决会我九点半让张晨把参会人确认发您。”
郁南行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书桌上。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四格小画,裱框放在桌面正中间。四季插画,春绿夏蓝秋黄冬白。宋绵的笔触很细,颜色不厚,一层一层叠上去。在这间灰白黑的书房里,只有这四格和胸口口袋里那张纸是暖的。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到后面。那一页只有最后一行空着。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行下面写了四个字。
“知情同意。”
把笔帽盖上。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
会开的很快。十点半结束,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喝今天的第二杯咖啡。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另一片天际线,写字楼层层叠叠,中间的马路像一条灰色的河。
有人敲门。陆辞走进来,把投决会纪要放在桌上。
“郁总。还有一件事。关于下周三去S市的行程,那边问需不需要安排住宿。”
“不用。当天来回。”
“好的。”陆辞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怎么了?”郁南行问。
陆辞转过头。那张平时永远平静的脸多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我只是在想,我的备忘录差不多可以写最后一行了。”
郁南行看着他。陆辞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你的结论?”
陆辞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锁,打开备忘录,念出声。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的距离都刚好。
“症状确认。持续期:去年十一月中旬至今。诊断:对特定对象的信息素高度敏感、注意力严重倾斜、行为模式呈现持续的优先重排。预后:无缓解迹象,不需要缓解。备注:该症状已于昨日获得完全的知情同意。建议:不再追踪。结案。”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需要修改吗,郁总?”
郁南行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回去,对着落地窗。
“最后一句话。改一下。”
“怎么改?”
“结案后面。加上一句话:双方均已确认。”
陆辞把手机掏出来,低头打字。打完以后抬起眼。
“改好了。”
“嗯。”
“那追踪正式结束。”
郁南行没有回头。窗外阳光已经把楼群照成了一片灰蓝色。他把手抬起来,隔着西装外套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那张纸还在,折了两折,贴着胸口。今天早上换衬衫的时候他把纸从昨天的衬衫口袋里拿出来,放进了今天这件里面。
“郁总。”
“嗯。”
“宋绵挺好的。”
郁南行转过头。陆辞站在门口,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嘴角收着的那种笑不是职业微笑。
“他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然后还是选了留下来。这种结果,我的备忘录不用再追踪了。但你的才刚刚开始。”
陆辞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傍晚。
郁南行到宋绵宿舍楼下的时候,天刚刚开始发暗。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风里簌簌地响。他站在路边,看着那栋六层楼的某一个窗户。
“你在看什么?”
他转过头。宋绵从宿舍楼侧门走出来,卫衣帽子翻在背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保温杯外层贴了一只橘子猫的贴纸。他走到郁南行面前,抬头看他。夕阳从银杏树的缝隙里照过来,在宋绵脸上落了几片碎金。
“看那棵树。”郁南行说。
宋绵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不是在看树。”
郁南行没有回答。他把宋绵卫衣帽子上沾的一片银杏叶子摘掉。叶子已经黄透了,梗是干的,从树上掉下来正好落在帽子里。他把叶子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