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181)
郁南行在用一种近乎苛刻的强悍,把外面所有的腥风血雨死死挡在他们的公寓之外。他仿佛试图在宋绵面前,永远维持那个全能、无可挑剔的保护者形象。
宋绵抬起手,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脖子上的围巾边缘。
经过一整天的时间,羊绒面料上那股属于郁南行的雪松味,已经和宋绵后颈腺体散发出的微弱小苍兰味道融在了一起。气味是一种很直白的东西,它在诚实地宣告着两人之间已经深到骨肉里的亲密。
宋绵看着画板上未完成的石膏像,胸口那种闷堵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不想再做那个被单方面罩在真空玻璃罩里的人了。
“绵绵,你不画啦?”林舟看着宋绵突然站起身,把炭笔丢进笔盒,动作利索地开始收拾画具。
“今天不画了。”宋绵拉上双肩包的拉链,把下巴深深地埋进围巾里,“我先回去了。”
走出教学楼,风夹着细密的雨丝迎面扑来,空气里的寒意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宋绵没有撑伞,他裹紧了大衣,快步走进了被路灯染成昏黄色的雨幕中。
校门口的林荫道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老位置。雨刷器规律地刮过挡风玻璃,双闪灯在水洼里投下跳跃的橘色光斑。
宋绵跑到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雨声被彻底隔绝。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明显的雪松香。
郁南行正靠在椅背上,腿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今天没有穿那件常穿的大衣,单薄的白衬衫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听到动静,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转过头看过来。
“怎么没打伞?”郁南行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听起来有一种长时间说话后没来得及喝水的干涩。
“就几步路。”宋绵把双肩包放在脚边,伸手拨了一下头发上沾着的细碎水珠。
郁南行把电脑合上放到一旁,倾身靠过来,从置物盒里抽出两张纸巾,很自然地按在宋绵被雨水打湿的额发上。他的手指不小心擦过宋绵的侧脸,指尖的温度偏低,带着一点不属于车厢暖气的凉意。
宋绵没有躲,任由那只手在他的头发上擦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郁南行,对方的眼下有一层极淡的阴影,额前的几缕黑发有些凌乱地垂了下来。
前排的陆辞安静地启动了车子,迈巴赫平稳地滑入雨夜的车流中。
“今天画得还顺利吗?”郁南行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视线重新落回到宋绵脸上。他似乎在努力把语速放缓,像是试图营造出以往那种最寻常不过的接送日常。
“还可以。”宋绵回答。
“晚上想吃什么?”郁南行靠回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的雨景,“城南那家私房菜,还是回家让阿姨做?”
车窗外的路灯光依次从郁南行的侧脸上扫过,忽明忽暗。宋绵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宽阔的肩膀,闻着车厢里那股被刻意压制得极淡、却依然透出沉甸甸疲惫感的雪松味。
宋绵往郁南行的方向挪近了一点。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郁南行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郁南行的手背很凉。宋绵用双手把它包起来,大拇指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慢慢地摩挲了几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积水路面的细微声响。
“陆助理。”宋绵突然出声,视线却依然停在郁南行脸上,“你们下午的董事会,开到几点?”
前排的陆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点。陆辞没有回头,声音干巴巴地飘过来:“……五点左右结束的。”
郁南行反手把宋绵的手攥紧了。他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声音微微一沉:“问他干什么?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问你,你会告诉我吗?”宋绵看着他的眼睛,吐字清晰而缓慢,没有一丝责问的意味,只有一种令人无法逃避的直白。
郁南行没接话。他盯着宋绵,车厢里的雪松味开始变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冷水漫了上来,让空气变得有些沉重。
“那些是公司的事。”过了几秒钟,郁南行才开口。他抓着宋绵的手收得很紧,力道大得让宋绵的手指骨节有些发酸,“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安心在学校待着。”
宋绵没有把手抽出来,他任由对方紧紧攥着。
“我不懂你们公司的业务,也不懂郁家那些复杂的利益纠葛。”宋绵凑近了些,两人的呼吸只隔着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但我知道你这几天每晚睡不到四个小时,我也知道你刚才擦我头发的时候,手指是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