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这个吻才平息下来。

郁南行没有退开。他再次把下巴搁在宋绵的肩膀上，双手依然环在宋绵的腰间。

宋绵轻轻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等了一会儿，只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郁南行？”宋绵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没有动静。

宋绵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郁南行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绵的颈窝处，气流变得非常沉重且平缓，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微弱鼾声。眼底那片浓重的青灰色在暖光下无所遁形。

宋绵愣了片刻，嘴唇微微抿起，勾出一个极其柔软的弧度。

他靠着玄关的墙壁，慢慢地屈起膝盖，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毯上，将郁南行的重量完全接纳进自己怀里。

地毯的绒毛很厚，隔绝了地板的凉意。宋绵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郁南行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不用再费力气去支撑身体。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郁南行略显凌乱的黑发。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宋绵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怀里的人度过了整整二十分钟。

在这个飘着冷雨的深秋夜晚，这是郁南行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

第77章 苹果核

深秋的凉雨声被玄关地毯上厚重的绒毛隔绝得干干净净，宋绵靠着冰冷的墙壁，腿已经有些发麻了，但他没动。

郁南行依然枕在他腿上，呼吸平稳而沉重。那个在商海里习惯了将所有情绪完美收敛的Alpha，此刻像一只终于卸下防备的大型犬，将最脆弱的颈部暴露在宋绵的视线里。

宋绵低头看着他。走廊的感应灯已经暗了下去，只有客厅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勾勒着郁南行深邃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色风衣上还沾着夜雨的凉意，平时穿在他身上总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此刻却只是随意地堆叠在地毯上。他眼睑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宋绵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郁南行的眉心，试图将那里即使在睡梦中也隐隐蹙起的褶皱抚平。入手的感觉微凉，宋绵便将掌心覆了上去。

他知道郁南行这段时间过得很艰难。外界传闻中关于郁南行的那些冷酷评价，在宋绵看来，更像是这个男人为了在家族的权力倾轧中存活而披上的外壳。他总是习惯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连一丝脆弱都不肯露给别人看。

但现在，这个人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腿上。连那股平时总是充满侵略性的雪松信息素，此刻都安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

宋绵垂下眼，指尖顺着郁南行黑硬的发丝往下理，感受着Alpha头皮传来的真实温热。他没有动弹，任由发麻的酸痛在小腿蔓延，只是更加安稳地托住了郁南行的头。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郁南行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但在看清宋绵那张安静的脸时，警惕在一秒钟内褪去。

他没有立刻坐起来，而是仰面看着宋绵，嗓音沙哑：“我睡着了。”

“嗯。睡了二十分钟。”宋绵低下头，手指依然停留在他的黑发间。

指腹贴着他的头皮轻轻按压：“腿麻了。郁南行，你很重。”

他用了“很重”这两个字，语气却轻飘飘的。

郁南行愣了一下，单手撑着地毯，迅速坐了起来。

他动作带起一阵混杂着雪松和小苍兰味道的微风。

看到宋绵微微皱着眉试图伸展双腿，他伸手握住宋绵的小腿。温热的掌心隔着长裤布料，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怎么不叫醒我？”他低声问。

“看你睡得很熟。”宋绵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而且，我也想多抱你一会儿。”

郁南行揉捏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抬起头，视线撞进宋绵清澈的眼睛里。

宋绵没有躲闪，坦然回望。

“好点了吗？”郁南行问，拇指在宋绵的小腿肚上按了按。

“嗯，可以走了。”宋绵撑着墙壁站起来。

身体刚晃了一下，郁南行立刻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人稳稳带进怀里。

“去洗澡，早点休息。”他把宋绵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那天晚上的后半夜，雨停了。

郁南行没有去书房处理邮件，也没有开视频会。

洗完澡后，他把宋绵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宋绵的发顶，沉沉地睡了过去。宋绵的后颈紧贴着郁南行的胸膛，一整夜都能感觉到那强健有力的心跳。

第二天是周六，一个难得没有早课也没有画室排班的清晨。

宋绵醒来的时候，身边床铺空了，枕头上残留着浓郁的雪松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