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想我。”宋绵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郁南行看着他，视线下移落在宋绵因为亲吻而有些发红的嘴唇上。他拇指的指腹在宋绵的后颈重重按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在宋绵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知道了。”郁南行站直身体，“再睡会儿。我让阿姨九点再过来做早饭。”

宋绵含混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重新把脸埋进了留着雪松味道的枕头里。

郁南行在床边多站了半分钟，看他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才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推开公寓大门，走向直达地下车库的电梯时，郁南行伸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攥出折痕的西装衣领。

黑色的迈巴赫早已停在专属车位上。司机看到他走过来，迅速拉开后座的车门。

郁南行弯腰坐进去。

陆辞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平板，回过头准备汇报今天的行程。郁南行能察觉到，陆辞在转过头的一瞬间，呼吸停顿了半秒。极度明显的雪松混杂着小苍兰的味道正从后座溢向全车，但陆辞随即若无其事地切入了工作模式。

“郁总，早。上午九点是例行的高管会议，十一点有一场跨国视频会议。”陆辞翻过一页备忘录，“另外，郁家那边传来的消息，之前卡住的几个新项目审批，今早全部放行了。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郁南行的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平板上，手指在几份待批复的文件上滑动。

几天前的老宅晚宴，宋绵当众让郁承远下不来台。郁家没有立刻发难，反而悄无声息地松开了卡着的部分筹码。这种看似退让的举动，在郁南行眼里，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按原计划推进。”郁南行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不用理会。”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郁南行放在身侧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周叔”两个字。

郁南行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直到震动快要结束时，他才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南行。”周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客套与周全，“没打扰你工作吧？项目的事情听说了吗？你父亲那边亲自打的招呼，流程应该都已经走完了。”

“听说了。”郁南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你父亲这两天身体不太好，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你的事。”周叔停顿了一下，切入了正题，“这个周末，如果有空的话，回来吃个饭。你一个人回来。父子之间，总归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一个人回来。

这句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郁承远愿意在商业利益上放行，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要求郁南行单独回老宅进行谈判。

郁南行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周末我没空。”郁南行说。

电话那头的周叔似乎没料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南行，你父亲已经做出了让步。”

“那不叫让步。那是原本就属于公司的项目进度。”郁南行换了个姿势，身体靠在真皮椅背上，“至于周末的安排，我男朋友周末有画展的筹备工作，我要陪他。如果有公事，周一到周五让法务部来公司谈。”

郁南行靠在真皮椅背上，视线没从前排座椅移开。“我男朋友”四个字被他直接摆在台面上，直接堵死了周叔接下来的所有话。

“周叔，我还有个会。”郁南行没有等对方回应，直接按断了通话。

他把手机扔回旁边的座位上，迈巴赫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车窗外的霓虹广告牌闪烁着，郁南行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午九点，郁氏大厦顶层的三号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各部门的高管。投影仪的灯光打在幕布上，显示着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

郁南行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在桌面的纸张上漫不经心地划过。

“所以，这就是市场部花了一个月时间，交上来的推广方案？”郁南行的视线落在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的市场部总监身上。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市场部总监是个三十多岁的Alpha，此刻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试图解释：“郁总，这个季度的预算被财务部削减了百分之二十，我们在渠道选择上……”

“预算削减，不是你把核心用户定位弄错的理由。”郁南行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清晰，“翻到第七页。你在三线城市的投放比例占了百分之四十，而我们的产品客单价在五千以上。你指望谁来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