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手肘偶尔会碰到一起。

郁南行吐掉嘴里的泡沫，拿过架子上的深灰色毛巾擦了擦脸。他把毛巾挂回去的时候，目光落在宋绵的后颈上。

他伸出手，指腹在那圈齿痕的边缘碰了碰。

“还疼？”郁南行问。

宋绵洗完脸，拿过白毛巾擦干：“早就不疼了。”

郁南行没说话，手顺着宋绵的后颈往下滑，捏了捏他的后颈肉，转身出了洗手间。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

宋绵走过去，停在中岛台旁边。咖啡机正在运转，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郁南行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锅铲。灰色的卫衣袖子被推到手肘处，露出小臂。他正把煎好的培根夹到盘子里，另一只手在旁边的玻璃杯里倒牛奶。

宋绵低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嫌热，把拖鞋落在了洗手间门口，现在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郁南行关掉火，端着两个盘子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宋绵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后向下，落在那双光着的脚上。

郁南行把盘子放在中岛台上，大步走到玄关，拿了一双毛绒拖鞋走回来。

他在宋绵面前蹲下，单手扣住宋绵的脚踝。

掌心很热。

郁南行把那只脚塞进拖鞋里，接着换了另一只。

他站起身，把那杯热牛奶推到宋绵面前：“趁热喝。”

宋绵拉开高脚椅坐下，拿起叉子戳了一块煎蛋：“明天早上吃什么？”

郁南行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你想吃什么？”

“想吃挂面。”宋绵咬着煎蛋，“多放点西红柿。”

郁南行看了他一眼。

“好。”郁南行拿起手边的纯黑色咖啡杯喝了一口，“明天煮面。”

吃完早餐，两人移步到了客厅。阳光已经完全越过了落地窗的界限，在地毯上铺展出大片温暖的光斑。宋绵盘腿坐在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着郁南行把餐具放进洗碗机。

“工作室那边，”郁南行擦干手走过来，在宋绵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人揽进怀里，“这几天还能去吗？”

“和陈橙说过了，这几天我在家画。”宋绵抿了一口水，“只要电脑在就行。反正最重要的配色方案已经敲定了，剩下的细节我在这边一样能做。”

此时距离宋绵的发情期只剩不到几天，加上永久标记的余韵，两人都本能地不想拉开距离。

郁南行点点头：“好。如果需要别的设备，我让人送过来。”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干预或者替宋绵去沟通延期。

宋绵放下水杯，偏过头看着郁南行的侧脸。阳光打在男人深邃的五官上，一切都显得非常平静。

公寓的门铃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宋绵愣了一下。在这个时间点，知道密码的钟点工不会来，而能按响这扇门铃的人屈指可数。

郁南行脸色微沉，显然被打断了独处的时间让他很不悦。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玄关，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陆辞，手里抱着两个厚厚的加密文件袋。

门开的一瞬间，宋绵坐在沙发上，看到陆辞的动作在门外猛地停顿了一下。

玄关处的视线死角里，宋绵看不到陆辞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明显放缓了的呼吸声。

短暂的停顿后，陆辞的声音传了进来，依然维持着最标准的职业态度：“郁总。物流园的二次报价方案，以及欧洲那边的紧急授权书。法务部说今天必须您亲自签字。”

郁南行站在门边，甚至没有往前迈出半步：“放下吧。下午两点前我会把签字的扫描件发给你。在那之前，不要再让任何人按这个门铃。”

“明白。”陆辞没有多说半个字，很快，门外传来了走向电梯的脚步声。

直到听见门外电梯门合上的提示音，郁南行才重新关上公寓的大门。

他拿着文件袋走回客厅的时候，宋绵已经拿起了速写本，铅笔在纸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听到脚步声，宋绵没有抬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陆辞？”

“嗯。”郁南行走到沙发旁，没有坐到旁边的空位上，而是直接挨着宋绵坐下，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揽。

宋绵顺势靠过去，后背贴上那个温热宽阔的胸膛。他手里的画笔没停，视线依然落在画纸上：“你这样把他关在门外，他回去肯定要在心里骂你。”

“随他骂。”郁南行把下巴搁在宋绵的发顶，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拆开了陆辞送来的加密文件袋。

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落在宋绵的耳畔，透着一种极度的平静。

宋绵的画笔在纸上勾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他画的不是什么复杂的设计图，而是刚才在厨房里，郁南行拿着锅铲煎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