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55)
电梯门关上以后,宋绵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十七、十八、十九……一路跳到二十二。电梯很安静,速度很快,几乎感觉不到在动。
"叮"一声,门开了。
走廊很短,只有两扇门。郁南行走到左边那扇,掏出手机贴了一下门锁。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进来。"
宋绵跨过门槛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大。
很大。
玄关的地面是浅灰色的石材,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往前走两步,视野忽然打开——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连成一片,没有隔断。左边整面墙是落地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外面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七月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大片光。
宋绵站在客厅中间,慢慢转了一圈。
沙发是深灰色的,很长,L型,看起来能躺下两个人还有余。茶几是黑色的金属框架加石板台面,上面什么都没放。电视挂在墙上,很大很薄。厨房的台面是白色的石英石,灶台和水槽都是嵌入式的,干净得像从来没用过。
整个空间的颜色只有灰、白、黑。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没有杂物,没有摆件,没有照片。
像酒店。像样板间。像一个有人住但没有人"生活"的地方。
宋绵把鞋脱了,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质的,触感温润,应该是实木。他的脚趾在上面动了动。
"坐。"郁南行走向厨房,"喝什么?"
"水就行。"
"温的?"
"嗯。"
宋绵坐到沙发上。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一点。他的视线落在落地窗外面。二十二楼的视野比他想象中开阔,能看到远处的江面,和江对岸密密麻麻的楼群。天际线在下午的光里有点发白,像一幅曝光过度的照片。
郁南行端了杯水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怎么样?"他问。
宋绵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挺大的。"他说。
"嗯。"
"你一个人住?"
"一个人。"
宋绵又看了一圈。这个空间大概有他宿舍的十倍。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面对这些灰白黑的线条和空旷的沉默,是什么感觉?
他没问出口。只是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我能到处看看吗?"
"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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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绵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在公寓里走了一圈。
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浴缸和淋浴都有。洗手台上只有一支牙刷、一瓶洗面奶、一个剃须刀。卧室的门半开着,他探头看了一眼——大床,灰色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副眼镜和一本没翻几页的书。窗帘是电动的,遥控器在床头。
然后他走到走廊尽头,看到另一扇半掩的门。
他推开了。
书房。比卧室小一些,靠墙一排书架,大部分是金融和投资类的书,也有几本建筑和设计类的画册。一张深色的木质书桌靠窗摆放,桌上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一盏台灯,一个笔筒。
然后他看到了。
桌面正中间。电脑和台灯之间。
一个相框。不大,深棕色的木质边框,简单干净。里面是一张A4大小的画纸,对折过一次的痕迹还在,被压平裱进了框里。
四格小图。水彩淡淡的,线条简单。春天窗台上有花茶和翻开的书,夏天风扇吹着纸页,秋天地板上落了一片银杏叶,冬天角落里亮着一盏台灯。
他画的。
六月中旬,他在画室里从草稿纸堆里翻出来递给郁南行的那张。当时郁南行把它折好,放进了衬衫内袋里。贴着胸口。
现在它在这里。被裱了框,放在桌面的正中间。左右两侧的空白几乎等距,像是被量过的。
宋绵站在书桌前,看着那幅画。
四格里的颜色他还记得。春天那格的花茶是他调了三次才满意的暖金色,冬天台灯的光晕用了两层湿叠湿。他当时画得很快,大概四十分钟,因为脑子里的画面很清楚。
他想起递出去时说的"带走吧",想起郁南行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纸边的动作。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皱。然后折好,放进衬衫内袋。贴着胸口那侧。
现在它被裱了起来。相框的边角打磨得很圆润,不是随便买的那种。
整间公寓,灰的白的黑的,所有东西都贵但都冷。只有这一个角落是暖的。只有这一样东西是私人的。
他在这里放了他的画。
宋绵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相框的边缘。木头的触感很光滑,没有灰。每天都有人擦,或者每天都有人看。
他站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