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在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那种坐上去就知道不便宜的触感，皮面很软，支撑力刚好。

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是皮面的，没有标价格。

宋绵翻了两页。菜名写得很文艺，有些他看不太懂是什么食材。他合上了。

"没有价格。"他说。

"嗯。"

"没有价格的餐厅。"

郁南行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说选贵的。"

"我说选贵的不是让你选没有价格的。"宋绵把菜单推过去，"你点吧。我看不懂。"

郁南行接过菜单，很快点了几道菜。服务员走了以后，包间里安静下来。

宋绵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

"郁南行。"

"嗯？"

"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郁南行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事？"

"你家是做资本的。"

安静了一秒。郁南行的表情依然平静。

"嗯。"

"百亿那种。"

"嗯。"

"你之前说'还行'。"

"嗯。"

宋绵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他说，"'还行'是百亿的意思吗？"

郁南行停了一秒。"我没觉得那个数字跟我们有关系。"

"确实没关系。"宋绵说，"但你可以早点告诉我。"

"你没问。"

"我前天问了。你说'还行'。"

"那不是回答了吗？"

宋绵看了他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你的'还行'和正常人的'还行'不是一个东西。"

郁南行没反驳。他看着宋绵，眼神里有一点点不确定。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但宋绵看出来了。

像是在确认这件事有没有让宋绵不舒服。

宋绵把手伸过桌面，碰了碰郁南行放在桌上的手背。

"我没有不开心。"他说，"也没有觉得怎么样。就是觉得好笑。"

"好笑？"

"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我买鸡蛋饼。十二块五。"

郁南行看着他，没说话。

"百亿的人买十二块五的鸡蛋饼。"宋绵说，"你不觉得好笑吗？"

郁南行的嘴角动了。很轻的弧度，从嘴角一直漫到眼睛里。

"不觉得。"他说，"你喜欢吃。"

宋绵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那你继续买。"

"嗯。"

"以后请客也继续。"

"嗯。"

"请多久？"

郁南行看着他。灯光是暖的，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平时看起来很冷的眼睛映得柔和了很多。

"一辈子。"他说。

说得很轻。很自然。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或者今晚吃什么。

宋绵的手指在桌布上停了一下。

一辈子。

从郁南行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得像随口一句。但宋绵听到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桌布上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耳朵有点热，他能感觉到那股热从耳尖往脸颊蔓延。

"那我先记着。"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嗯。"郁南行说，"记着。"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宋绵把手收回来，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再看郁南行。但他能感觉到对面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很轻，很稳，像一层薄薄的暖。

一辈子。

他把这三个字收好了。放在心里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跟那晚的"宝宝"放在一起。

以后慢慢数。

第25章 抑制剂该换了

七月十二号，星期三早上。

宋绵洗完脸回到桌前，拉开抽屉找润唇膏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铝箔板。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银色的药板，背面印着蓝色的字，"舒宁 常规型Omega抑制剂 0.5mg"。十二粒装，只剩最后两粒了。

他看着那两粒药，愣了一下。

上次买是什么时候来着？五月初。一板十二粒，发情期前后每天一粒是维持量，平时隔天吃一粒就够。他算了算日期——上次发情期是四月十五号前后，三个月一个周期的话，下次大概在七月中旬。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周。

宋绵把药板放回抽屉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七月十二号。如果按上次的周期推算，大概七月十五到二十号之间。具体哪天不好说，他的周期一直不算特别规律，前后浮动三五天是常事。

但不管怎样，抑制剂得补了。

他又想了想最近的身体状态。自从跟郁南行在一起以后，信息素确实比以前活跃。遮盖喷雾的效果没以前好了，有时候下午就开始压不住。上个月在画室那次是最明显的，身体直接判定郁南行为"安全"，连提醒都不发。

如果发情期来的时候信息素本来就比平时外溢得多，常规剂量的抑制剂够不够压住？

他决定今天去药房问一下。

林舟还在睡。宋绵轻手轻脚地把药板放回抽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郁南行六点十二分的消息已经到了："早。下楼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