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立刻会意，晃悠着拦到吧台前，一巴掌拍在台面挡住去路，尖细的嗓音带着油腻的挑衅。

“新来的？刚熬过第一个副本？运气倒是不错。”

“余烬酒馆有自己的规矩，菜鸟孤身在外容易吃亏。”他搓了搓手指，贪婪之意昭然若揭。

“哥几个罩你，交点积分当保护费，往后没人敢为难你。”

其余三人迅速围拢，隐隐形成合围，断绝退路，远处的光头抱臂看戏，等着坐收渔利，酒馆里众人或漠然旁观，或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无人愿意多管闲事。

虞烬缓缓抬眼，神色平静无波。

【情绪提线】瞬间洞悉所有人的心底隐秘。

光头壮汉看着凶狠色厉内荏，暴躁只是伪装，心底深埋窒息般的恐惧与沉重愧疚，源于多年前矿道塌方，他亲手捂住求饶同伴的口鼻，将对方永远埋在地下，这份罪孽日夜折磨着他。

瘦高个满心投机贪婪，既想欺压新人捞好处，又暗中忌惮光头，怀里私藏着从死者身上扒来的淬毒匕首、破损护心镜与染血卷轴，一直盘算着独吞跑路。

余下的人盲目从众、胆小犹豫，一人欺软怕硬，立场摇摆不定。

人心沟壑，私欲隐秘，尽数暴露在虞烬眼前。

他没有动怒，也不曾慌乱，微微倾身，用只有几人能听清的低沉语调，平静得近乎诡异。

“你夜夜做梦，都在被活埋，对吧。”

瘦高个一愣，一时不明所以。

虞烬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直直钉在光头壮汉身上，字字冰冷，击穿对方最深的心理防线。

“三年前地下矿道塌方，那个哭着喊你哥哥、跪地求饶的同伴，不是死于意外，也不是死于怪物，是你，亲手终结了他。”

话音落下，光头浑身骤然僵住，脸上血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眼底的凶悍轰然崩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骇，踉跄后退撞上酒桌，玻璃瓶接连坠落，碎裂一地。

全场骤然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来。

虞烬语气未变，转头看向早已心神大乱、脸色惨白的瘦高个。

“你怀里藏着黑蝰小队死者的遗物，匕首、护心镜、治疗卷轴，一边想尽快出手变现，一边又盼着下次副本队友出事，好独占所有收获。”

瘦高个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后背被冷汗浸透，怀里的物品烫得像烙铁。

他惊恐地望着虞烬，如同撞见了洞悉人心的魔鬼，嘴唇哆嗦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剩余三人彻底慌了神，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犹豫怯懦之下悄悄后退，不敢再上前半步。

虞烬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随口陈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走向吧台要了一杯清水，仰头缓缓饮下。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压下初次催动技能，窥探人心秘密带来的精神波澜。

光头瘫软落座，瘦高个也不敢停留，匆匆离开酒馆，余下几人狼狈搀扶着呆滞的光头，仓皇离场，连桌上的残局都不敢收拾。

酒馆内死寂弥漫，再度看向他的目光，再也没有轻视，只剩下忌惮、惊疑与深深的畏惧。

吧台另一端的阴影里，一名戴着眼罩、身披磨损皮甲的中年男人放下酒杯，唯一完好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虞烬衣领下那枚暗沉的曼陀罗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第20章 开启新副本

虞烬拿着水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木质椅背坚硬，带着经年累月的油腻感，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酒馆，实则情绪提线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复杂心绪。

好奇、忌惮、算计、漠然……还有几道更加隐蔽、更加晦涩的观察视线。

他没等太久。

那个刚才在吧台阴影里抽烟的独眼中年男人，掐灭了烟头，端起自己那杯浑浊的酒液，晃悠着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磨损的皮甲散发着硝烟的气息，眼罩边缘的皮肤带着陈年伤疤。

“新人？”老烟枪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浓重的烟嗓。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虞烬，目光在他平静的脸上和脖颈间隐约的纹身轮廓上停留了片刻。

虞烬抬眼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刚才那手，漂亮。”老烟枪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但眼里没什么笑意。

“不过，也够扎眼，在这片地方，不缺有本事的人，但太扎眼的，往往死得也快。”

“多谢提醒。”虞烬语气平淡。

“嘿，不客气。”老烟枪灌了口酒，用手背擦了擦嘴。

“看你顺眼，聊两句，新来的，都得知道点规矩，免得怎么死的都不明白，我这儿卖情报，基础的我免费给你，当交个朋友，深一点的，或者你想知道点特别的，咱们再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