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穿着一身没有半点杂色的白衣服，料子死板又僵硬，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一下一下、机械缓慢地擦着墙面。

半面墙上画着一张巨大的笑脸，颜料鲜红泛光，嘴角扬得夸张，眼角却往下耷拉着，看着明明是一张笑脸，却像在无声痛哭，扭曲又阴森。

颜料没干透，擦拭的时候会微微晕开，可那张诡异的哭脸笑脸，半点都没变，反而越看越让人心里发慌。

脑海里立刻跳出《管理员守则》第三条：公寓里不存在全身白衣的清洁工。

如果撞见，不要对视，不要搭话，立刻转头返回办公室，直到对方离开为止。

虞烬反应极快，当即强行移开视线，不敢有半点目光接触。

同时伸手一把拉住闫阳冰凉的手，压低声音快速道：“低头，别说话，往回走。”

瞬间，一道视线牢牢贴在两人背上，寒意渗骨，像是要把人身上的温度全部吸光。

直到两人拐过走廊拐角，那道视线才慢慢消失，空气里只留下一股类似福尔马林的冷味。

一路沉默走回办公室，关上门，虞烬才松开手，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倒不是害怕，只是被这种非人东西盯上，生理上本能地不舒服，还有规则带来的强烈警告感压在心上。

“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闫阳脸色有点发白，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虞烬抓过的手，语气里的后怕格外真实。

“就是守则里说的，不该存在的白衣清洁工。”

他坐下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默默梳理今早遇到的情报，201的老人对血腥相关的隐喻格外敏感，那植物受伤也会痛苦，就像是共生关系一般。

敲桌的手指忽然一顿。

他想起守则首页关于总钥匙的那条规矩，非巡查时间，不能用总钥匙开大部分门锁，但住户房门、地下室入口除外。

上午的巡查时间已经过了，现在刚好就是规则说的非巡查时段。

也就是说，只要他敢冒风险，手里这串总钥匙，能随便打开任意一户住户的家门，还有那略显诡异的地下室入口。

虞烬抬眼看向貌似还没缓过神的闫阳，一个计划很快就想好了。

“闫阳。”虞烬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你今天整理一份公寓历年的水电能耗报告，汇总近几年的数据，估算每户大概的用量分摊，再对照之前的报修记录和季节变化，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起伏。”

他接着补充：“下午的巡查我一个人去就行，你把这份报告弄好最重要，后面管理要用。”

闫阳愣了一下，有点意外：“管理员，您一个人巡查会不会不太安全？而且以前的能耗记录好多都不全……”

“照我说的做就行，我心里有数，不会乱走。”

闫阳看着他态度坚决，最后只能乖乖点头：“好，管理员，我会尽快整理的。”

他走到角落，埋头翻那些堆积落灰的旧记录本，认认真真扎进这份繁琐的文书工作里。

下午，正好挨个去拜访这些藏着秘密的住户，尤其是古怪的201，还有天天传出怪声的301。

第49章 收集线索

午后的微光透过走廊窗户落下来，切割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斑驳。

虞烬站在楼道间，打算从一楼开始，逐间查看所有住户房门，规则赋予的这份非巡查时段的开门权限风险不小，但价值极大，必须谨慎用好。

他最先走向102室，也就是那对喜爱收集石头的父子的住处。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阴冷干燥的气息顺着门缝扑面而来，裹挟着石头粉末的粗粝感，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房间里没有开窗，整体昏暗压抑，唯一的光源来自屋子正中央——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块被堆砌成规整又诡异的阵型，阵眼那块泛着惨白底色的石头，正浮起一点微弱诡异的荧光。

借着这点微光，虞烬看清了屋内全貌。

墙面、地面，就连低矮的天花板上，都用暗沉的暗红色颜料涂满了扭曲缠绕的符号纹路。

那些线条看着仿佛在缓缓流动，盯久了让人莫名头晕目眩。

整间屋子没有床、桌椅、灶具，没有任何正常人生活需要的家具物件，根本不像住人的居所。

墙角只摆着一个陈旧蒲团，蒲团前方搁着一只陶碗，碗底凝着一圈深褐色的干涸痕迹，看着莫名诡异。

虞烬的目光落在中央的石阵上，石块摆放的角度错落有致，处处透着讲究。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到其中一块石头，触感冰凉刺骨，不是普通石材的凉。

他起身缓步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