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71)
男人走到沈听白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听白。”
低沉沙哑的嗓音,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念出了这个名字。
沈听白转过身。看清来人的脸,他端着香槟的手指关节收紧了。
男人的视线从沈听白的脸上往下扫,直勾勾地盯住了沈听白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个素圈戒指。
“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拿这么个破铁圈,把自己打发了?”
男人往前走了一大步,高大的身躯逼近沈听白,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严楚大步跨过来,挡在沈听白前面。
两双同样冰冷的眼睛在空气中直接撞上。
这个局里,死在下水道里的烂肉连当肥料的资格都没有,但真正能掀起风浪的疯狗,才刚刚入场。展厅里的空气在这短暂的两秒钟里凝结了。那个原本正和沈听白聊天的法国评论家察觉到了这股极具压迫感的对峙,非常知趣地端着高脚杯退进了旁边的人群里。
男人的个子比严楚还要高出半寸,肩膀宽阔,把那件质地考究的深蓝色风衣撑得挺括。他没去看挡在前面的严楚,目光带着一种黏腻的阴冷,越过严楚的肩膀,死死钉在沈听白的侧脸上。
“怎么,这几年被养在温室里,连老熟人都不认了?”男人嗓音浑厚,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嘲弄。
严楚把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身子没挪动分毫,实打实地隔断了男人探视的视线。
“靳野,你不在北美管着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场子,跑到巴黎来找存在感。”严楚的声音冷得掉渣,字里行间没有任何客气,“我的安保团队三分钟前就在画廊外围把你的车牌抄了。你那四个带枪的保镖现在被堵在后巷。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能撒野的贫民窟。”
被叫作靳野的男人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笑。他抬起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扯了一下领带的结。
“严楚,你真以为你在京城弄死了霍戾那种废物,就能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靳野眼底发寒,“霍家当年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他那种只配去下水道喂老鼠的货色,根本算不上什么阻力。但我不一样。”
靳野往前跨了半步,胸口几乎要贴上严楚的肩膀。
“我丢掉的玩具,就算被你捡回去洗干净了,骨子里也留着我的记号。你拦不住我。”
沈听白站在严楚的身后。他没有发抖,也没有像以前面对霍戾时那样陷入惊恐的应激状态。他早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他,有严楚筑起的铜墙铁壁,也有他自己长出来的骨头。
他把手里的香槟酒杯稳稳地放在旁边的大理石高脚桌上。玻璃底座和桌面碰出“嗒”的一声轻响。
沈听白越过严楚的手臂,直视着靳野那双侵略性极强的混血眼睛。
“你说你是谁?”沈听白开了口,语速很慢,连语气都懒得给一个起伏。
靳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听白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幅沾了泥点子的劣质画布。“我这里不欢迎疯狗。画展不接待没带邀请函的人。”
沈听白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画廊经理打了个手势。
“叫安保进来。”沈听白用流利的法语吩咐,“把这个找事的人请出去。如果他不走,直接报警,罪名是私人领地非法闯入。”
靳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习惯了看到沈听白那种红着眼眶、咬牙切齿或者逆来顺受的崩溃样子。他唯独没想过,沈听白会用这种对待街边发传单的人一样的态度来打发他。
没有畏惧,没有恨意。只有纯粹的无视和厌烦。
严楚听见沈听白的话,原本眼底浓郁的戾气散了去。他转头看了沈听白一眼,拉起沈听白那只戴着素圈戒指的右手,十指相扣。
“听见了吗。这不欢迎你。”严楚盯着靳野,“别脏了这里的地毯。”
四个全副武装的法国安保人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按着警棍的握把,分成半圆的阵型把靳野围在中间。
靳野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他盯着那枚毫无光泽的铂金戒指,呼吸重了几分。黑皮手套底下的指骨被他捏得咔咔响。
他没有闹事。他知道在严楚的地盘上硬碰硬讨不到好果子吃。
“很好。”靳野舔了一下后槽牙,往后退了两步,“沈听白,长脾气了。我倒要看看,严楚能给你撑这个壳子撑多久。巴黎是个大城市,走路别落单。”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幅挂在正中央的向日葵画作,转身走向旋转玻璃门。深蓝色的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安保人员退开,展厅里恢复了刚才的高雅氛围。
严楚拉着沈听白的手没松开。他转过身,拇指在沈听白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