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46)
可沈听白不想解释。他甚至觉得霍戾现在的表情很可笑。前世做过的事情,今生来问是什么意思。他闭上眼睛,把头偏向床的内侧,留给霍戾一个没有生气的后脑勺。
霍戾跪在床边,等了很久,只等来死一样的寂静。他不敢去拽沈听白,也不敢再逼问。那一夜,霍戾在床边的地毯上坐到天亮。
三天后。
半山别墅的阳光房。
这间屋子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外面是修建整齐的花园。屋里开了恒温空调,阳光打在地上,暖烘烘的。
沈听白坐在黑色的真皮轮椅上。
他烧退了,但三天没吃饭,只靠打营养液,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白色的高定家居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往下坠。腿上盖着一条驼色的羊绒毯。
那条拇指粗的纯金脚链没有取下来。
金属链条的一头扣在他的左脚踝上,另一头锁在轮椅下方的金属横杠上。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玻璃外面的草地。眼睛里没有光,眼珠子半天都不会转动一下。不管旁边的人怎么走动,怎么端茶倒水,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活成了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戾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下巴上的胡茬刮干净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慌乱根本掩盖不住。他这几天再也没有发过脾气,连走路的脚步声都刻意压得很轻。
霍戾身后跟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外国老头。老头穿着考究的马甲,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恒温保险箱。
这是国际上最顶尖的珠宝修复镶嵌大师,莱昂。
莱昂走进阳光房,四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轮椅上的沈听白身上。他转头看向霍戾,压低声音用英语感叹。
“霍先生,您让我连夜从欧洲飞过来,又陪着我在工作室里熬了整整三个通宵盯着镶嵌进度,就是为了给这位先生送这件礼物吗?您真是太用心了,这三天您连眼都没合一下。”
这外国老头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霍戾这种顶级权贵能做到这份上,简直是情圣。
霍戾没有接莱昂的话。他盯着沈听白的侧脸,心脏又是一阵不受控制地抽紧。
三天了。
沈听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连一个字都没施舍给他。
送进去的饭还是不吃,全靠林怀舟每天按时来打营养液。针头扎进血管里,沈听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霍戾怕了。
他真怕沈听白就这么坐在轮椅上,一点点把自己熬干。
霍戾从莱昂手里接过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他挥了挥手,让莱昂和跟进来的保镖都退出去。
阳光房里只剩下几个贴身伺候的女佣,还有站在墙角的管家陈叔。
霍戾一步步走到轮椅前面。
他看着沈听白苍白的脸颊,慢慢弯下腰,最后单膝蹲在了轮椅旁边。西装裤管在膝盖处绷紧。
他不敢去碰沈听白的手。那天的那个耳光,还有那句“我恶心透了”,把霍戾的胆子全打没了。
他把手里的黑色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沈听白面前的水晶玻璃小圆桌上。
吧嗒一声轻响。
霍戾按开锁扣,把盖子掀开。
阳光顺着玻璃屋顶打下来,正正好好落在盒子里。
里面垫着黑色的天鹅绒。正中央,躺着一条纤细精美的铂金项链。项链的吊坠,正是三天前被沈听白一巴掌打飞、掉在地毯上的那颗五亿粉钻“缪斯之泪”。
这颗五十克拉的极品粉钻,被莱昂用最顶级的工艺镶嵌在铂金底座上。钻石没有任何损伤,在阳光下散发着极其耀眼、刺目的粉色光芒。
这条项链没有任何金属锁扣的厚重感,它很轻,很贵,很漂亮。
霍戾蹲在地上,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看着沈听白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度的小心翼翼和讨好。
“那天……那天在会所,是我冲动了。是我不好。”
霍戾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你别生气了。这石头我让人重新做成了项链。链子用的是最轻的铂金,很软,不硌人。你戴着玩,要是觉得重,随时能摘下来。”
他说得毫无底气。
他想亲手把这条五亿的项链给沈听白戴上,但是他不敢拿起来,只敢放在桌子上。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粉钻吗?”霍戾干涩地补上了一句。
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办法。病急乱投医。他翻遍了脑子里的记忆,隐约记起以前沈听白看着珠宝杂志上的一颗小粉钻,眼睛里有过光。他以为沈听白喜欢。
他觉得只要把这颗最大最贵的买来,沈听白就算再气,也多少能给个台阶下。
沈听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