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71)
严楚的耳根子有点发热。红晕顺着脖颈往上爬,在呼啸的冷风里显得很突兀。
他干咳了一声,想掩饰自己的局促:“你笑起来真好看。站在这极光底下,看着像雪原上跑出来的精灵。”
这句话夸得很笨拙。
沈听白没有生气,也没有去接这句多余的话。
他把没包纱布的右手伸出去,接过了那个还烫着手心的纸杯。粗糙的纸杯表面摩擦着掌心的皮肤,热度顺着手指的血液流遍全身。
“谢了。”沈听白低头喝了一口。
很便宜的黑咖啡,满嘴都是焦苦味。但这股苦味滑进胃里,变成了一股很舒服的暖流。
他把视线从严楚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前面那片翻滚的黑海。他没有要和严楚继续聊下去的打算。
他喝着咖啡,声音很轻。这声音被海风一吹,直接散在了黑沙滩上。
“没有脚链的风景,真美。”
……
时间倒回到同一时刻的京城。
京郊西山庄园。二楼那间常年晒不到太阳的阴冷主卧里。
屋子里的味道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了。那股刺鼻的焦糊味混着皮肉被烤熟腐烂的闷臭味,再加上大批量枯萎花瓣腐败的气息,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垃圾堆。
那张雕花大床上。
周闻连夜空运过来的白玫瑰早就没了最初的样子。花瓣烂成了黄褐色的一团烂泥,死气沉沉地糊在床单上。
霍戾跪在床边的厚地毯上。
那个白色的陶瓷脸盆翻倒在地,里面的脏水流了一地,打湿了他的深灰色西装裤腿。
他双手举在半空中,十根手指上的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被烫得露出了白色的软组织,还在往外渗着黄褐色的组织液。
他脑子里全是一片乱码。
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全在看到那根断掉的小拇指手骨时,被炸得连点渣子都不剩了。
火场。塌陷的燃烧房梁。扯不断的纯金脚链。
被几千度高温活活烤熟的绝望。
霍戾的眼前不断闪过这些画面。他好像能清楚地看到沈听白在那片火海里拖着沉重的链子爬行,看到沈听白为了挣脱倒下来的着火木柱,被逼得生生用什么东西折断自己的小拇指。
活生生掰断一截骨头的痛。
听白平时连被门缝夹一下手都会红眼眶,他在那片谁都进不去的炼狱里,到底是怎么熬过去的。
霍戾两只眼睛睁得极大,眼球上的红血丝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随时都会滴出血来。
他把那两只烂肉一样的双手,死死插进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手指缠着发丝,用力往外扯。
头皮传来撕裂的钝痛,连带着几粒血珠子被生生扯了下来。他完全感觉不到痛。
他张开嘴,干瘪的胸腔用力往上顶。
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
“啊——!!!”
这声音不像是在哭,也不像是在喊。这就像是一头被生生掏空了五脏六腑的野兽,在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惨叫。声音粗粝、破损,带着浓浓的血腥味,直冲屋顶。
嘶吼声穿透了厚厚的实木门板,在阴冷空旷的长走廊里回荡。
站在门外守着的十几个黑衣保镖全被这声音吓得头皮发麻。有两个定力差的,两腿一软,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死死贴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门内的霍戾跪在地上。
他猛地往前一扑,把那具没有小指的焦黑骨架死死抱进自己怀里。根本不管那些黑灰和烂肉糊了他一脸。
他把脸埋在黑炭里,浑身剧烈地抽搐。他这辈子所有的骄傲、狂妄,全跟着怀里这具焦尸,彻底变成了一滩烂泥。
第35章 枪指亲爷护死骨,我的听白在睡觉
连着几天大雨,京郊西山庄园外头的水洼积得很深。两辆黑色的加长版林肯停在庄园的铁艺大门外,轮胎碾过泥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砸开。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块头极大的老宅保镖分成两排,直接冲进一楼的大厅。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一个个带泥的水印。
周闻带着庄园里的十来个人想拦,连腰上的甩棍都抽出来了。他还没走上去,就被最前面的两个老宅保镖一脚踹在膝盖骨上,硬生生按倒在地。
“反了你们了!连我都敢拦?”
一声苍老沙哑的怒吼从门外传来。
霍老爷子拄着那根紫檀木的拐杖,跨进大门。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防水风衣,脸上的老人斑被冷风吹得透出一点青紫,眼底的火气烧得旺盛。
管家陈叔哆嗦着老腿从走廊尽头跑出来。
“老爷子……”陈叔一句话没说完。
霍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在大理石上,砰的一声,打断了陈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