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73)
周闻被保镖压在地上,满脸是泥水,抬头看着楼梯上的霍戾,一句话都不敢喊。他知道霍戾这会儿脑子里没有理智这个词。谁上谁死。
霍老爷子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被霍戾身上的死气逼得咽了回去。
霍戾看都不看底下那些吓破胆的人。
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住的动作。
他慢慢低下头。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京圈里权势滔天的太子爷,把自己的脸贴了过去。
他的脸靠在那具连五官都没有、只有一块开裂黑炭的头骨上。
干裂渗血的嘴唇,毫不避讳地亲吻在散发着腐烂臭味的焦尸额头上。
骨头表面那些粗糙的渣子刮破了他嘴唇上的死皮,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里的那股暴戾和杀意在低头的瞬间化成了一滩病态到了极点的柔水。
“听白别怕,我在,没人能分开我们。”霍戾用下巴蹭着那团黑灰,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怀里的人,“他们都是坏人,我不让他们带你走。”
一旁的保镖有几个已经受不了这种极端的视觉反差,捂着嘴往后躲。这已经不是深情了,这他妈是个纯粹的怪物。
连霍老爷子都别过了脸。他知道今天带不走这具尸体了。再逼下去,霍戾会把在场的人全杀光,然后抱着那堆灰自杀。
“走。”霍老爷子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字,转过身,连拐杖都拄不稳了,被手底下的人扶着,匆匆走出了大厅的大门。
黑色的加长林肯发动,一排车队在雨幕里仓皇逃离西山庄园。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大门敞开着,外面的冷风夹着雨水吹进来,吹不散满屋子的焦臭味。
那几十个保镖一走,周闻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受伤的腿退到墙边。陈叔也不敢上前。
霍戾单手持着枪,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他没有放下枪。
他抱着怀里那具轻飘飘的焦尸,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走去。每走一步,右腿在木头台阶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血迹。
走廊上没有开灯。
走到主卧的房门口,霍戾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怀里这具没有小拇指的残骸。那一截空荡荡的骨头断口,像一根扎在眼球上的钢针。
霍戾的下颌骨猛地绷紧,肌肉在侧脸上突起一个极其僵硬的轮廓。
他把脸贴在那块焦黑的骨头上,用一种干涩到极致的声音,对着这具尸体说了一句话。
“这根手指,是你自己砸断的,对不对。”
第36章 沾血报告揭火局,太子呕红恨如泥
西山庄园的书房。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死死的,透不进一丝外面的自然光。外头的雨还在下,雨水顺着防弹玻璃往下流,冲刷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屋子里没开大灯。办公桌上那盏铜制台灯发出昏暗的光晕,照亮了桌面那一小块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掺杂着霍戾身上那种几天没洗澡、皮肉化脓的难闻气味。
霍戾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破布条一样的深灰衬衫,上面的泥水早就干透了,变成一块块发硬的污渍。他的右腿直直地伸在桌子底下,伤口上的黑痂裂开了几道口子,往外流着黄红相间的脏水。
他的左手搭在实木桌面边缘。烂掉的皮肉黏在木头纹理上,手指头肿得老高。他没去管这些,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桌面上那块黄铜镇纸。眼珠子干涩得发木,红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白,熬了几天几夜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他强行把最后一口理智吊着。
他得查清楚。
听白小指上的那个缺口,那个断得齐齐整整的骨头截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相信那是火烧没的,火烧不断那么平整的截面。那是有人动了手脚,或者是听白在死前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不管是谁,只要沾了一点关系,他都要把对方的皮扒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把手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周闻推开书房的门,一条腿迈了进来。他脸上的泥水已经洗干净了,但下巴上有一大块淤青,是白天在楼下被老宅保镖踹的。他的衣服领口沾着几滴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他这几个小时去查事的时候,撬开那些嘴巴动用私刑溅上的。
周闻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走到桌子前。
他看着坐在那里的霍戾,头皮一阵发麻。现在的霍戾,连半点活人的热气都没有,就像一个只剩下一具躯壳的厉鬼。
周闻没敢站着,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办公桌前面的羊毛地毯上。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