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77)
霍戾踩着总管那条烂掉的腿,慢慢走到红木圆桌前。
他把手里那把还在发烫的猎枪,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带着黑灰和血水的枪口,直直指向霍老爷子的胸口。
“从今天起,霍家我说了算。”
霍戾的声音很平直,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这几个字就像是阎王爷生死簿上掉下来的铁钉,一颗一颗砸在这群老头子的天灵盖上。
他伸出那只烂掉的左手,食指点在那份股权剥离转让书上。带血的指腹在白纸上按下一个清晰的血手印,然后慢慢往下划拉。
“谁签的字,谁下的令。”霍戾转过头,一双死寂的眼睛扫过那四个面无人色的元老。
“你……你想干什么……”那个穿着深灰唐装的元老哆嗦着想站起来。他刚站起一半,两腿发软,顺着椅子直接滑倒在地毯上,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疯了……这真的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
元老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裤裆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着血腥味散开。
霍戾从背后抽出那把三棱军刺。
“参与放火的,自己废掉一只手滚出京圈。”霍戾把军刺扔在红木圆桌上,刀把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天亮之前,谁还没滚,我就杀谁全家。”
他没有喊叫,没有暴怒。就像在吩咐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屋子里的死士已经把微冲的保险全打开了,枪口对准了这几个老头子的脑袋。
没人敢去拿那把军刺。
“阿戾。”霍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闭上了眼睛,眼角的周围挤出几道深深的褶子。他两只手死死抓着拐杖,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荒凉,“霍家,毁在了一个替身手里。”
他耗尽了一辈子的心血,想要保住霍家的名声和基业。他不惜弄死一个不听话的玩意儿。但他怎么也没算到,沈听白死了,霍戾连人都不当了。现在的霍戾,就是一头吃人的饿狼,连自己的根都要拔出来嚼碎。
霍戾听到“替身”这两个字,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火。他用那只没怎么受伤的右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白色的纸巾。
他低下头,一点一点擦拭着左手指缝里的黑灰和血迹。动作很慢,擦得很仔细。
“他不是替身。他比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贵。”霍戾擦干手上的血,把染红的纸巾扔在地上,“这是他自己拿刀剁碎小拇指换来的。”
霍戾抬起头,盯着霍老爷子。
“爷爷,您老了,这辈子就在疗养院里颐养天年吧。”
霍戾说完这句话,转身背对着这群人。他没有再去管身后的惨状。
周闻挥了一下手。十几个死士走上前,按住那四个还在发抖的元老,直接拔出腰间的匕首。
惨叫声在宗祠里此起彼伏,切肉断骨的声音混合着雨声,把这间供奉祖宗的屋子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霍老爷子被人架起胳膊,直接从后门拖了出去。他的拐杖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没有人在乎他的挣扎,霍家的大权在这一夜之间彻底易了主。
霍戾站在宗祠的大门口。
外面的风把雨水吹在他的脸上,冲刷着他下巴上的血迹。他看着院子里那一片黑漆漆的夜色,脑子里全都是沈听白那只缺了一截小指的手骨。
火是霍家放的,他今晚把这些人的骨头全拆了。但是,账还没算完。
那几年,听白在他身边的时候,受了多少委屈。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们,是怎么把听白当成一个玩意儿一样作践的。
特别是江家。
江家那个二世祖,曾经在酒局上给听白下过脏药,看着听白在包厢的地毯上痛苦挣扎,这群人还在旁边拍手叫好。当时他霍戾是怎么做的?他只是踹了江少一脚,让人送听白去洗胃,连江家的一点皮毛都没动。
因为他当时觉得为了一个替身去动世交,不值当。
不值当。
霍戾的胸口突然像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他疼得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多该死啊。听白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死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他慢慢站直身体。
“周闻。”霍戾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周闻手里拿着一块带血的布,从屋子里跑出来,站在霍戾身后半步的地方。
“爷。”
霍戾把手里的猎枪扔给周闻。他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雨幕里的远方。
“这只是利息。”
霍戾迈开那条伤腿,走进了没有打伞的暴雨里。
“叫上剩下的人。去江家。”
第38章 狱中清算断念想,重归空房伴焦炭
京城下了连着四天的暴雨。江家名下的几十个盘子在三天之内被全面冻结,江家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头子突发脑溢血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至于那个四处惹事生非的江亦辰,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当晚就被周闻带人按着头,直接塞进了京郊的重刑犯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