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9)
霍戾的语调放得很慢,带着他惯有的发号施令的习惯。他微微弯腰,一双手撑在沈听白座椅两边的扶手上,把人死死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沈听白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霍戾见他不吭声,以为自己说中了对方的心思,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施恩般的自信。“江亦辰明天回来,你吃醋了是不是?就为了这个,闹出这么大动静,连老头子的五千万你都敢拿。你真当霍家的钱是白给的?”
外面的引擎声还响着,机舱里却压抑得很。霍戾伸出手,想去捏沈听白的下巴,把这人拉近一点。“行了,闹够了。我都说了,他回来也影响不了你的位置。明天我不去接机,这总行了吧。那五千万我当没发生过,跟我回去。”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破天荒的退让。换作以前,沈听白听到这种保证,早就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委屈地喊霍戾的名字了。
霍戾的手指碰到了沈听白下巴的边缘,皮肤很凉。
“啪!”
一声极脆的巴掌响在机舱里炸开。
沈听白抬起手,重重地挥开了霍戾伸过来的胳膊。这一下用足了力气,苍白的手背打在霍戾名贵的西装袖口上,撞着里面硬邦邦的铂金扣,发出一声闷响。
霍戾的手被打偏,悬在半空。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听白收回手。他看都没看霍戾一眼,慢条斯理地扯了扯刚才被弄乱的衣领。他把最上面那颗扣子重新扣好,遮住了一部分红印,又把领口的褶皱一点点理平顺。
做完这些动作,沈听白才微微偏过头。他背脊靠着真皮椅背,冰冷的目光直直对上霍戾因为惊愕而瞪大的眼睛。
“霍戾,你眼瞎治不好,脑子也有病?”
沈听白的声音不大。没有哭腔,没有委屈,平淡得像在跟路边卖白菜的人讲价。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霍戾刚才所有的自作多情和施舍,全砸了个稀巴烂。
霍戾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他张了张嘴,刚想发火,沈听白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是个替身。”沈听白把这四个字咬得很清楚。这四个字以前是霍戾用来压制他认清身份的紧箍咒,现在他自己扒开了,大大方方地摆在台面上。“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花钱买我这张脸,我演你想要的人。现在合同到期,散伙费董事长已经替你结清了。银货两讫的事,有什么好扯的。”
沈听白看着霍戾那张渐渐凝固、脸色发青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正主明天回国。你大半夜不睡觉,带这么多人跑到机场来拦我,你急个屁?”
机舱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沈听白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霍戾一圈,眼神里的鄙夷完全不加掩饰。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盯着霍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往肺管子上捅。
“认错人了吧霍少。正主可不在这架飞机上,说不定在下面那十几辆悍马的后备箱里,您亲自去翻翻?”
死寂。让人窒息的死寂。
风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没那么吵了。机舱里只能听见霍戾粗重到吓人的喘息声。
霍戾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他坚信不疑的“沈听白爱惨了他”,在这一秒钟,被这几句“替身”“正主”彻底撕成了碎纸片。他一直用这层遮羞布压着沈听白,享受对方为了撕掉标签而付出的真心。结果现在,沈听白自己把布掀了,还踩在脚底下嫌脏。
门外留意动静的保镖韩峥,偷偷咽了一口干沫,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兄弟,压低声音嘀咕:“原来……沈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替身?这话说的也太狠了,一点退路都不留。”
站在稍远处的助理周闻,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死死抓着平板电脑,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心里狂喊:沈少这是在往霍爷的肺管子上捅刀子啊!连刀柄都一块儿给踹进去了!
霍戾听不到外面的议论。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血全冲上了头顶。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脸和江亦辰有三分像,但比江亦辰更漂亮,更锋利。以前这锋利是被一层柔软的爱意裹着的,现在那层壳子碎了,露出来的刀刃直接对准了他的喉咙。
极度的尴尬和被拆穿后的难堪,迅速烧成了恼羞成怒的暴戾。他不允许一个替身用这种施舍的态度甩掉他。
“好。沈听白,你真好样的。”
霍戾咬碎了后槽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低沉得吓人。他不管什么吃醋不吃醋的借口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人走。绑也要绑回去。
霍戾猛地弯下腰,大掌像铁钳一样,一把攥住了沈听白的左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