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109)
“嗯。”
“你那位母亲,“乔野又开口,“她那一辈子不容易。”
“嗯。”
“以后我那一边过年过节,”乔野说,“我去看她。”
裴决在他旁边那一秒,停了一下。
“……好。”他到末了开口。
“你那一头停一下做什么。”
“没什么。”裴决说,伸手过来,把那一束花从乔野手里头接过去,自己抱着。
“你抱花做什么。”
“你那一只手腾出来,”裴决说,“握我那只手。”
乔野怔了三秒,然后他笑出来。
“……行。“他说,伸手过来。
那条巷子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两个人手握着手,从那条卖羊肉粉的巷子,一路走回了那间小小的宿舍。
那一夜大壮还在值班。
那个宿舍里头那张窄窄的下铺床上头,那一束花搁在矮桌上头。乔野躺在裴决旁边,盯着那一束花看了很久。
“裴决。”
“嗯。”
“你今天那一头,跟你父亲讲的那一句’这一回您也得让’。”
“嗯。”
“你他妈这一辈子。”
“……”
“你这一辈子,“乔野说,“为我顶了多少回了。”
裴决在他旁边那一秒,伸手过来,把他后脑勺那撮乱了的头发敛到耳后。
“你这一辈子。“裴决说,“也为我顶了多少回。”
乔野怔了一下,然后他翻过身去,把脸埋进裴决肩头那一块。
“……行吧。”他到末了开口,“咱俩这一辈子,互相顶。”
“嗯。”
第78章 局中
乔野在急诊那台死亡病例讨论会上头,头一回闻见那股不对的味。
那是个礼拜四下午的科内讨论。一个月前送来的那台颅脑外伤,做完台子三个礼拜,人还是没了。神外那边走的程序,急诊这边作为转诊那一头列席。
裴决坐在神外那一排。乔野坐在急诊这一排,隔着一条过道。
那一台病例放出来的时候,乔野盯着投影上头那一行手术记录,敛了下眉头。
“裴决。”散会以后,乔野在走廊那一头把他拦住,敛着声音,“那台病例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嗯。”裴决说,“那台用的颅内引流那一套器械。”
“你也看出来了。”
“那一套器械的型号。”裴决说,“跟招标采购单上头那个型号,对不上。”
乔野那一秒,整个人冷了下来。
那台颅脑外伤那台子用的引流器械,是另一个牌子的。比招标单上头那个牌子便宜一大截。这种器械搁在脑子里头引流,差一个型号,差的是命。
“你那一头怎么看出来的。”乔野问。
“我那一头进神外这三个月。”裴决说,“神外那个器械库我去过几回。那个牌子的器械,库里头根本没有进过。可这台病例的记录上头写的,是招标单那个牌子。”
“记录是改过的。”乔野说。
“嗯。”
两个人在那条走廊上头站着,谁都没出声。
那一秒乔野脑子里头那根弦,绷紧了。
他这一辈子见过的脏事不少。可这一桩,不一样。这一桩要是真的,那是拿病人的命换那一套便宜器械跟招标单之间那个差价。这一桩要是真的,死的不止那一台颅脑外伤。
“咱们回宿舍讲。”乔野说,“这儿不是地方。”
那一晚两个人回了那间宿舍。大壮值班不在。
乔野把那间宿舍那盏灯关了一半,只留床头那一盏。他从书包里头摸出来一个笔记本,又摸出来一支笔,在那张矮桌上头摊开。
裴决在他旁边那张椅子上头坐下。
“你那一头进神外三个月。”乔野说,“你把你看见过的那种型号对不上的台子,列出来。”
裴决伸手过来,拿过那支笔。
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在那盏床头灯底下。裴决一台一台往那个笔记本上头写。乔野在旁边一条一条核。那一支笔在裴决手里头写,乔野那只手按在笔记本那一边,按着不让纸翘起来。
那盏床头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头,叠成了一个。裴决写字那一头,乔野那一头侧着脸看他写。这家伙写字一笔一画都规整,跟人一样。乔野那一头看着看着,伸手过去,把裴决那一头垂下来挡了眼的那一撮头发,给敛到了耳后。
裴决写字那只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写你的。”乔野说。
裴决那一头,嘴角往下抿了一抿,接着写。
那一晚两个人在那张矮桌上头,列出了七台。
七台用引流器械的台子,型号全部跟招标单对不上。七台里头,三台病人没保住。
“七台。”乔野盯着那个笔记本,声音哑了一下,“这才是你那一头三个月看见的。神外那一头这种台子一年得多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