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120)
那一秒两个人在那张下铺床沿上头,谁都没出声。
“裴决。”乔野到末了开口,“那咱俩这一回,认输吗。”
裴决那一秒,没立刻答。
他那一头,从口袋里头,把那半张写着批次号的纸,摸出来。
那半张纸,在那盏半亮的灯底下,皱巴巴的。
“这半张纸。”裴决说,“那一拨人那一头,以为他们那一头把所有的路堵死了。可他们那一头漏了这半张纸。”
“那半张纸证明不了整桩事。”乔野说。
“证明不了整桩事。”裴决说,“可这个批次号,能查到那一套器械的生产厂家。那个供应商跑了,可那个生产厂家跑不了。那个生产厂家那一头,有那一套器械流向哪几家医院的出货记录。”
乔野那一秒,抬眼。
“那个生产厂家。”裴决说,“不在这个市里头。那一拨人那一头的线,牵不到那么远。那个生产厂家那一头的出货记录,他们那一拨,堵不住。”
乔野那一秒,盯着他。
“你那一头早就想到了。”乔野说。
“嗯。”裴决说。
“可是那个生产厂家。”乔野说,“在外地。咱俩怎么查。”
“陈主任。”裴决说,“陈主任那一头,在这个行当三十年。那个生产厂家那一头,陈主任那一头有人。”
乔野那一秒,盯着他,半天没出声。
他那一头从前以为,这一桩到了这一步,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他那一头没想到,这家伙那一头,把最后那一条路,藏在那半张皱巴巴的纸里头。
“裴决。”乔野到末了开口,“你他妈这一辈子。”
裴决那一头,把那半张纸,重新收进口袋里头。
“咱俩不认输。”裴决说,“这一回,是咱俩最难的一关。可这一关,咱俩背水一战。”
乔野那一秒,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吸进去,他那一头那块沉到底的东西,又浮起来了一点。
“……行。”乔野到末了开口,“背水一战。”
那一秒两个人在那张下铺床沿上头,那两只手,握在一块儿。
“可这一关。”乔野说,“咱俩要是输了……”
“咱俩要是输了。”裴决接了这一句,“咱俩换一家医院。哪一家都行。我那一头那只手,你那一头那只手,凭这两只手,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乔野那一秒,盯着他。
“这话你那一头讲过。”乔野说。
“嗯。”裴决说,“我那一头再讲一遍。这一回我那一头讲明白。乔野,这一桩查完,不管输赢,这一辈子,我那一头跟你,走到哪儿是哪儿。”
那一秒乔野那一头,把脸埋进裴决肩头那一块。
那一晚两个人在那张窄窄的下铺床上头,挨着躺下。那盏半亮的灯,关了。
“裴决。”乔野闷声开口。
“嗯。”
“明天起,咱俩查那个生产厂家。”
“嗯。”
“这是咱俩这一桩,最后一条路了。”
“嗯。”裴决说,“最后一条路,咱俩一块儿走。”
乔野那一头,那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摸到裴决那只手,十指扣进去。
“裴决。”乔野又开口。
“嗯。”
“你那一头那句话。”乔野说,“走到哪儿是哪儿那句。我那一头记下了。”
裴决那一头,那只手,把乔野那只手扣紧了。
“记下了就别忘。”裴决说。
“忘不了。”乔野说。
那一夜窗外的夜,黑得没有一点光。可那张窄窄的下铺床上头,那两只握在一块儿的手,一夜没松。
那是他俩这一桩里头,最黑的一夜。
也是天亮以前,最后一夜。
第86章 火种
那个生产厂家的出货记录,是陈主任那一头,托人从外地调出来的。
那是至暗那一夜往后第四天。陈主任那一头把裴决跟乔野叫到他那间办公室,把一份传真过来的材料,搁在桌上头。
“这个。”陈主任说,声音敛得低,“那个生产厂家那一头,那一套器械的出货记录。”
裴决跟乔野那一秒,凑过去。
那份出货记录上头,那一套便宜器械,这三年,出货到了这个市里头三家医院。其中一家,是本院。一家,是乔野那一头去的那个分院。还有一家,是另一个区的医院。
“三家。”乔野那一头盯着那份记录,声音哑了,“这一套器械,这三年,流到了三家医院。”
“出货的数量。”裴决那一头,指着那份记录上头那一栏,“跟这三家医院那个招标采购单上头那个数量,对得上。”
“对得上”乔野那一秒,抬眼。
“对得上。”裴决说,“那一套便宜器械的出货量,跟招标单上头那个贵牌子的采购量,一模一样。这意味着,这三家医院那一头,招标单上头写着采购那个贵牌子,实际进货的,全是这一套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