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21)
谁也没想到,论坛主席竟豁然起身,朝那个角落微微欠了欠身。
三天后,通报下来。打印店老板认了,何骏的室友花五十块钱拷走了文件,铁证。何骏记过,资格撤销,何副处长被学校约谈。他们那份报告,新生组终评第一。
通报贴出来那天傍晚,两个人前后脚走出教学楼,谁也没提这几天的事。
乔野拐进小卖部,拎出两瓶橘子汽水,反手抛了一瓶过去。裴决伸手接住。两个人靠着墙,就着夕阳,把汽水喝完了。
“汽水,两块五。“乔野说。
“嗯。”
“不用还。”
“嗯。”
风把梧桐叶子吹得满地跑。乔野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心里有句话翻来覆去:关键时刻,那家伙,站我这边。
他不知道,身边那个人心里,躺着的,是一模一样的一句。
“两位。”
旧夹克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茶杯还端在手里。“周一早上九点,基础楼三零四。两个,都来。”
说完,背着手走了。
白教授恰好从楼里出来,一眼看见那道背影,整个人钉在原地,半天,失声喊了出来:“秦……秦老?!”
乔野和裴决对视一眼:“白老师,那不是我们兴趣小组的顾问吗?”
“顾问?“白教授的表情裂了缝,连声音都变了调,“那是秦放!他十年,没收过一个学生了!”
第15章 入门
“那是秦放!他十年,没收过一个学生了!”
白教授这一嗓子,把两个人都喊懵了。
老人一把抓住他们俩的胳膊,手劲大得吓人,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秦放,你们管他叫顾问?!“他语速快得舌头都要打结,“创伤救治和神经损伤修复,两座山,都是他一个人开的路!国家级的大奖拿到手软,半个学界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十年前,人家把所有头衔一夜之间全辞了,跑来临江,从此不收学生、不开讲座、不接采访,圈里管他叫,隐山!”
乔野手里捏着空汽水瓶,半天没找着自己的舌头。
“他刚才说,让你们俩周一去三零四?“白教授盯着他们,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两件刚出土的国宝,“去。天塌下来也得去。”
消息当晚就传回了宿舍。大壮抱着手机刨了半宿,越刨越邪乎,半夜两点把乔野从被窝里摇起来,一脸活见鬼:“野哥,词条我都翻烂了,这老爷子是真的神。你俩这是踩了什么通天的狗屎运啊!”
乔野一晚上没睡踏实。
他翻来覆去想不通:那样一个人,为什么会缩在一个本科生兴趣小组里,穿着旧夹克,端着凉茶,一坐就是大半年。
周一早上,他赶到基础楼底下的时候,裴决已经站在那儿了。
那人穿了件熨得比平时更平整的白衬衫,连袖口的扣子都一丝不苟。乔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眉:“来这么早?”
“顺路。“裴决面不改色。
“你家在城东,这楼在城西。”
裴决没接话,抬腕看了眼那只旧银表:“八点五十一。上楼。”
乔野憋着笑跟上去。敢情这位天之骄子,也会紧张。这个发现让他莫名地,舒坦了一点。
基础楼三层最尽头那扇门,旧得跟这栋楼一个年纪。墨绿的漆皮翘了边,门牌掉了半块,剩下那半块上,勉强认得出一个”四”字。两个人在门外并排站定,乔野抬手敲门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开门的是秦放本人,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还是那杯凉茶。他侧身让开:“进来。”
迈进门的那一刻,乔野的呼吸顿了半拍。
外头那扇门破得能进博物馆,里头却是另一个世界。整整一层打通的实验室,白得晃眼,几台他只在文献插图里见过的设备一字排开,指示灯安安静静地闪。空气里浮着恒温系统极轻的嗡鸣,连地面都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坐。“秦放在一张旧藤椅里落了座,呷了口凉茶,开门见山,“校门口那天,我就在人堆里。”
乔野的后背,麻了一下。
“解剖楼那扇窗,我也常开着。“老头慢悠悠地,“兴趣小组,大半年,前前后后三十七个人,来了又走,剩下的,就你们两个。那个小组,从头到尾,就只是个筛子。”
原来从开学第一天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这双浑浊的眼睛里。乔野说不上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头皮一阵一阵地发紧。
“我这儿,三条规矩。“秦放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进了这扇门,只看数据,不看出身,也不看姓氏。第二,吵架随便,误事不行。第三,我的东西,倾囊。可谁要敢糊弄我一个数据,立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