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24)
他扒了两口饭,状似随意地开口:“老张家那个,下回加个卤蛋。”
“干嘛?“乔野警觉。
“出餐慢两分钟。“裴决面不改色,“正好够你把数据核完。”
乔野半信半疑地照办了。后来他才品出来,加不加卤蛋,出餐都是十二分钟。可那颗卤蛋,从那以后,每回都稳稳当当地落在他那一份里。
组里的人,也彻底习惯了。没人再劝架,吵架声反倒成了风向标。罗师姐端着咖啡路过,听见里头拍桌子,脚步都不带停的:“吵到第三回了,稳了,今晚数据准出。”
周五傍晚,秦放接了个电话。
老头听着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挂了电话,他把全组叫到跟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分量。
“合作医院那批临床样本,提前到了。活性窗口,四十八小时。周一上午,初步数据必须摆到合作方桌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最里头那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上。
“这个周末,实验室不熄灯。决野组合,留下,主测。其他人,轮班。”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整层楼只剩实验室的白炽灯还亮着。离心机嗡嗡地转,仪器的指示灯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乔野灌下今晚的第一罐咖啡,一抬眼,正看见窗玻璃上,他和裴决并排映着的两个影子。
他动了动脖子,把易拉罐捏扁,扔进桶里。
这一夜,注定很长。
第17章 长夜
第二罐咖啡见底的时候,墙上的钟,刚指过十一点。
实验室里只剩两种声音。离心机匀速的嗡鸣,和移液枪一下一下、清脆的咔哒。
四十八小时的窗口,被两个人切成了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排程表。这张表也是吵出来的。乔野要按样本批次顺着跑,裴决要按仪器空当倒着排,吵了二十分钟,最后白板上那张表,又是各取一半,严丝合缝。
第一批样本上机,第二批预处理,第三批解冻。两个人像两条咬合的齿轮,一个递,一个接,一个盯数据,一个标管子,话越来越少,手越来越快。窗外的天黑透了,玻璃上只映着仪器的指示灯,和他们俩来回走动的影子。
乔野发现一件怪事。这种连轴转的夜班,搁在从前的快餐店和外卖路上,是煎熬,每一分钟都得咬着牙数过去。可今晚不一样。手上的活儿一茬接一茬,身边那个人递过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分毫不差,连他刚想说”该换批了”,那边的手已经伸向了下一排管子。这种被人严丝合缝接住的感觉,让这个长夜,竟有点过得飞快。
他没空细想这是为什么。
凌晨一点,出了个岔子。
第三批里有一管样本,标签上的编号,和记录单对不上。
“我跟你讲,我标的时候念了号的。“乔野把记录单拍在台面上。
“念了,你念的是十七。“裴决把管子举到灯下,“标的是十一。”
“那就是你听岔了。”
“我从不听岔。”
两个人对峙三秒,同时伸手去翻原始记录。翻到那一页,并排两行字,一行是乔野的,一行是裴决的。每一批样本,两个人各记一遍,这是吵架吵出来的规矩。两行一对,错处当场现形,是标签笔误,号对,签错。十几秒,纠完。
要是搁在别的组,这一管,多半就废了。
“行啊。“乔野把改好的管子插回架子,没忍住咧了咧嘴,“咱俩这吵架,还真吵出质检来了。”
裴决没接话,垂着眼把记录补完。灯光底下,那张绷了一晚上的侧脸,嘴角好像松了那么一毫米。
凌晨三点,最熬人的一段来了。
主仪器上了一轮九十分钟的程序,中间插不进手,人却不能走。乔野灌下今晚第三罐咖啡,咖啡因好像已经罢了工,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他掐了一把指节,又掐一把,把自己掐得龇牙咧嘴。
“坐会儿。“裴决在长凳上坐下了。那只旧银表早在上手套之前,就摘下来搁在了桌角的绒布上。“程序走完之前,轮流眯。你先。”
“谁要眯。“乔野嘴硬着,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我就闭闭眼。”
实验室的白炽灯关了一半,剩下的光幽幽地落在仪器上。恒温箱的嗡鸣不高不低,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哼一支没有调子的歌。暖气烘着,乔野的眼皮越来越沉,沉得抬不动。
他想,就闭十秒。
然后,他的脑袋一点,一点,落在了旁边那个人的肩膀上。
裴决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板。
肩头那点重量不算重,温热的,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发顶蹭着他的下颌,带着洗手液和一点咖啡的味道。裴决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没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