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31)
“先说好,“乔野指着他,“我要是赢了,第一桩,先兑梦话。那晚我到底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瞒。”
“梦话是上一注。“裴决慢条斯理地收好笔,“一注,管一桩。”
“……行,那我连赢两注。”
“口气不小。”
“等着瞧。”
收拾完出楼,已是凌晨四点半。推开基础楼的门,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雪下大了。路灯的光柱里,雪片密密地斜着飘,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整个校园白得发亮,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呵出的气凝成白雾。乔野的嗓子哑得冒烟,浑身却痛快得想吼一嗓子。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那人仰着头看雪,下颌的线条在路灯下绷得很清,眼里还烧着没散场的胜负欲。
跟这个人吵架,比赢全世界都来劲。
乔野把这个念头掂了掂,照例,归档进”胜负欲”那个抽屉,钉死。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炸响了。
凌晨四点半。
他掏出来,屏幕的光映在雪地里,白得刺眼。来电人那一栏,跳着一个字:姐。
裴决站在他身侧,看见了那个字,也看见乔野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了下去。
乔野心口蓦地一沉,指尖发凉,划开接起:“姐?这个点你怎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爸?“乔野整个人僵在台阶上,“爸怎么了?!”
第22章 体面
雪片落进衣领里,化成冰凉的一线,乔野浑然不觉。
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截都砸在他心口上。爸在工地上了夜班,从架子上摔下来,腰着的地。县医院不敢接,连夜转去了市里。医生说要手术,押金,两万八。最迟,三天。
“妈呢。“乔野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吓人,“让她别哭。人稳住了就是天大的好事。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三天,来得及。”
挂了电话,他在雪地里站了几秒,一动没动。
“家里?“身后,裴决的声音。那人不知站了多久,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白。
“嗯。“乔野把手机塞回兜里,“我自己来。”
裴决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问一个字。
雨夜里那句”我不要谁可怜”,他记了一年。
接下来的三天,乔野把自己拆成了两个人。白天,他还是实验室里那个嗓门最大的乔野;夜里十一点以后,他重新跨上那辆二手电瓶车,在结了薄冰的街上跑单到凌晨。
有一晚后轮在桥头打了滑,他单脚撑地刹住,保温箱撞在腰上,闷闷一声。他扶着车把喘了几口白气,抬头看了一眼市医院方向的天。那边的灯火彻夜亮着。爸就躺在那样的灯底下。他跨回车上,拧了把油门。卡里的积蓄翻出来数了三遍,一万一千四。中午不再点外卖,包里揣着食堂买的馒头。
第三天中午,全组聚餐订饭,裴决报菜名报到一半,看向他。
“老张家,加卤蛋?”
“不用。“乔野头也没抬,“我带了。”
裴决夹着菜单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那天起,他眼里多了点东西。乔野眼底卷土重来的青影,他认得,校医院那一回,就是这么开始的。第二天凌晨一点,他从基础楼加完班出来,正看见校门口闪过一道熟悉的电瓶车尾灯,保温箱上的反光条,在雪夜里一划而过。
那天深夜,裴决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手机屏幕上是转账界面,收款人那一栏空着。他敲了一个数字,盯着看了很久,删了。又敲,又删。第三遍删干净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闭眼。
门廊灯下,那双淋着雨也烧得亮的眼睛,那句一个字一个字砸出来的”我自己挣的钱,干净”,他从来没敢忘。
钱递过去,是把那个人的脊梁往下摁。
裴决起身,披上外套出了门。十几分钟后,基础楼三层,里间那扇门后亮着的灯下,他敲了敲门框。
“秦老。我有件事,想请您出面。”
门,合上了。
两天后的组会,秦放端着凉茶,宣布了一件事:合作方临时加购一批延伸分析,限期两周,任务翻倍,组里特设加急攻坚补贴,按登记工时和主测权重结算。决野组合主测,其余人辅助。
“加急补贴?“罗师姐小声嘀咕,“咱组从建组起,就没有过这玩意儿啊。”
乔野没心思琢磨蹊跷。他满脑子只剩三个字:按工时。
他把能报的班全报了。这一回的连轴转,跟雪夜里跑单不一样。台面上有人跟他咬合,仪器的空当有人替他盯着,凌晨三点抬头,对面那盏灯总亮着。有一回他熬得眼花,起身接了趟水,回来发现自己记到一半的那页上,两个潦草得快认不出的数字,被人描清了。字迹清隽。他捏着笔站了两秒,什么也没说,坐下接着记。裴决把那些不计补贴的协调杂活,一样一样揽了过去,把能登记工时的台面活,一格一格,不动声色地让进了他的排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