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44)
预答辩演练,两个人一个主讲,一个补刀,评委席上的师兄师姐刁难的问题,还没问完,就被两个人一递一接堵了回去。罗师姐看得直咂嘴:“这哪是答辩,这是双人相声。”
临行前,秦放只叮嘱了一句:“上去,别想别的。你俩往那儿一站,就是这赛场上最难缠的一对。”
省城答辩那天,礼堂坐满了人。
轮到他们,两个人并肩走上台。乔野一身借来的、不太合身的正装,裴决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台下乌泱泱坐满了全国各校的评委和选手。
乔野站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开场前三秒,他下意识地,拿拇指掐了下指节。
身侧,裴决极轻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
不重。可那一下,像电流,顺着手臂窜上来。乔野侧头,撞上裴决的目光。那目光里写着两个字:有我。
乔野心里那点紧,瞬间散了。
有我。这两个字,比他自己壮胆管用一百倍。
他开口,声音稳了。
接下来的二十五分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并肩作战。乔野讲临床,讲那台动脉瘤手术,讲十五度持针角度背后的命与时间,讲得满场屏息。裴决讲机制,讲模型,讲数据,逻辑严密得密不透风。评委发问,刁钻一个接一个。
“样本量的代表性“乔野接。
“统计方法的稳健性“裴决补。
“临床转化的瓶颈“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讲应用场景,一个讲技术路径,一递一接,严丝合缝,连呼吸的空当都接得上。
台下有别校的选手小声嘀咕:“这俩练了多久啊。“没人答得上来。
最后一位评委,推了推眼镜:“你们俩,配合很默契。师兄弟”
“同级。“两个人异口同声。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
那位评委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句什么,又补了一句:“很久没见过这么有默契的搭档了。一个负责让人记住,一个负责让人信服。难得。”
乔野和裴决,谁也没敢看谁。
结果公布,特等奖。全场仅一个。
颁奖时,两个人并肩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打下来,亮得睁不开眼。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连成一片。乔野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奖杯,只觉得这是他长这么大,离”光”最近的一刻。
而这束光里,身边站着的,是裴决。从校门口那个抢病人的陌生人,到此刻并肩领奖的人,隔着整整一年。
那一刻,有句话,在他喉咙口滚了滚。
谢谢你。谢谢你那一下胳膊肘。谢谢你站在我旁边。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有人跟你并肩,是这种感觉。
可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太肉麻了。说出来,他俩这画风就崩了。再说,谢完了呢谢完了,那点藏着的东西,是不是就该跟着冒头了
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句滚烫的话,连同心口那点要溢出来的东西,一并咽了回去,侧头,扯回了那副熟悉的欠揍腔调:“喂。这奖杯,搁实验室谁桌上”
裴决也正看过来。那双眼睛里,似乎也有什么话,刚到边缘,又被他摁了回去,结成那副惯常的淡。
“中线上。“裴决说。
“行。“乔野咧嘴,“那归我保管,你负责擦灰。”
“凭什么。”
“我嗓门大。”
“上次两人三足,你也是这套说辞。”
“好用,就一直用。”
台上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斗起嘴来,台下的人又笑又拍照。没人知道,这两句没正形的拌嘴底下,各自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滚烫的真心话。
晚上,主办方设了庆功宴。
省城最好的酒店,流水席,觥筹交错。秦放被一群老教授围着,脱不开身,远远地冲他俩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都放开了,好好庆。
各校的获奖队伍混在一处,推杯换盏。乔野头一回上这种场面,被师兄师姐和别校的选手轮番敬酒,推脱不过,一杯接一杯。有人起哄,问他俩这对黄金搭档是怎么练成的,乔野梗着脖子说”对手逼出来的”,惹得满桌哄笑。他酒量本就一般,没几轮,脸就红透了,眼神开始发飘。
裴决坐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了几杯,把递到乔野面前的酒,一杯杯接过来自己喝了。可架不住敬酒的人多,两个人的脸,都渐渐红了。
乔野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借着酒劲,迷迷糊糊地,偏头看向身边那张脸。
灯光打在那人脸上,那张他怼了一年、看了一年、嫌弃了一年的脸,此刻在酒气里,竟柔和得不像话。
乔野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了。心口那扇上了锁、钉了钉的抽屉,被酒精泡得发涨,松了一道缝。
那个憋了太久的词,顺着那道缝,悄悄往上爬。
他张了张嘴。
那个词就在舌尖上,滚烫,呼之欲出。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怕了,管他姓裴还是姓乔,管他一条道还是两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