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46)
也好。他又想了一遍。
不能说。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临睡前,他给那人床头放了一杯温水,两板药,醒酒的,护胃的。一张纸条搁在杯下:起来先喝水。
没有落款。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那张纸条,忽然想,从校医院那张”按时吃”,到今天这张”起来先喝水”,他给这个人写过的纸条,都没敢落款。怕落了款,那点藏在字底下的东西,就漏了。
第二天乔野是被头痛炸醒的。
他扶着突突直跳的脑袋坐起来,看见床头那杯水,那两板药,那张熟悉笔迹的纸条,愣了半天。
昨晚的事,断了片。他只记得敬酒,记得有人起哄,再往后,全是雾。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可他莫名其妙地,心慌。
“你醒了。“裴决端着早饭进来,神色如常,“还记得自己昨晚说什么吗”
乔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说什么了”
裴决看了他两秒。
“你说,“那人慢条斯理,“你的卤蛋,不许别人碰。”
乔野:”…………”
“还有呢“他追问,声音都有点抖。
“没了。“裴决把早饭放下,转过身,耳廓的红,被他藏在了乔野看不见的角度,“睡得跟死猪一样。”
乔野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回床上,只当自己躲过了一劫。
他没看见,背对着他的那个人,捏着那张没递出去的话,把它,连同一夜没睡的失落,一起,咽了回去。
两个人,各自以为躲过了一劫。
也各自,在那一劫里,丢了点什么。
回程的高铁上,两个人隔着小桌板,各看各的窗外。乔野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总觉得昨晚漏了点什么,又怎么都想不起来。裴决贴身的口袋里,那张字据还在,挨着心口。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也跟它一块儿,被收了回去。
第33章 关我屁事
那点失落没养几天,就被一通电话搅没了。
省城回来第三天,傍晚的实验室。裴决的手机响了,屏幕上一个字:家。
他照例看了三秒,拇指搭上表冠,走到走廊里去接。
乔野本来没在意。他对那台手机的铃声早就分类烂熟,家里来电那一种,他从不偷听。
可那天,走廊的门没关严。
风把几个字眼,断断续续地,吹了进来。
“……见面……周末……” “……沈家……” “她……人挺好……”
乔野标管子的手,停住了。
沈家。省城回来前那阵子他就隐约听过这个姓。还有”见面”“人挺好”。这几个词凑在一块儿,在他脑子里,自动拼成了一个他最不想看见的图。
那个相看名单。裴决说过的,排到了后年。看来这一回,是排到沈家了。而且听这口风,前头那些”挂号问诊下一个”的法子,这回好像,不大管用了。
相看。又开始了。这一回,听这口风,是不是要……成了
他握着移液枪,半天没动。胸口堵得发慌,像被人塞进去一团湿棉花,又闷又重。
那管样本他差点滴错了浓度,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赶紧重做。这是他进实验室以来,头一回因为走神险些出错。
裴决接完电话回来,神色如常,坐回工位,什么也没说。
乔野盯着自己面前的管架,把那团没头没脑的难受,死死按了下去。
关我屁事。
他在心里,咬着牙,对自己说了三遍。
关我屁事。他裴决相不相看,订不订婚,娶不娶沈家的姑娘,跟我乔野,有半毛钱关系
人家世家子弟,回京城挑大梁,娶门当户对的太太,天经地义。他乔野一个送外卖的,瞎操什么心。
道理,他想得通通透透。
可身体不听道理。
接下来三天,实验室里多了一座移动的火药桶。
裴决说东,他偏说西。裴决递文献过来,他”啪”地拍回去:“放中线上,我没长手“裴决问他数据进度,他阴阳怪气:“忙着呢,比不上某些人,要忙着相看。”
裴决:“什么”
“没什么!“乔野把椅子转过去,背对着他,“我说我数据快出了。”
那只一红一蓝的保温杯,他把蓝的那只,挪到了离自己最远的桌角。挪完又觉得幼稚,挪回来一点,挪回来又觉得碍眼,最后烦躁地拿拇指掐指节,掐得生疼。
他自己都嫌自己幼稚。一个大男人,跟一只杯子较什么劲。可那只蓝杯子搁在那儿,他就想起它主人将来要捧着别人递的茶,心里那团湿棉花,就又沉一分。
裴决被他这没头没脑的火气,搞得莫名其妙。
“乔野,“那人放下笔,“你最近,哪儿不对。”
“我哪儿都对!“乔野的嗓门一下拔高,“我好得很!你管好你自己的事,管好你那个……那个周末,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