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136)CP
出于朴素善意,池禄实则不太想告诉祝闻昭那些有关于祝恒森的晦暗旧事,但就算他不说,祝闻昭也会查,那还不如由自己给出一份可信资料。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给你邮箱发了份资料,看完后记得删除。”
“好。”
“嗯,我继续说。”池禄指尖点开桌面上一张抬头为凝心公益基金的特等助学金申请表,“其实送黎先生回去的那个男人我俩都见过。”
祝闻昭挑眉,那天清晨他在极近的距离清晰看见了驾驶座男人的模样,但并不觉得眼熟。
“三年前在你大伯寿宴上那个泼了你大伯一身水后被赶走的服务生。”池禄放大申请表上那张笑得有些痞气的免冠照,“卓奕帆。”
记忆伴随着名字从祝闻昭脑海深处苏醒。
当年在寿宴上确实有这么个人,无论是身份还是行为都很蹊跷,可彼时自己一颗心全扑在黎恪身上,即便觉得哪里不对也没想过深究。
池禄在那头继续道:“给我点时间,关于这个卓奕帆应该还能挖出点东西。”
挂了电话,手机桌面弹出邮件提醒,是池禄发来的关于糖霜的资料。
祝闻昭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有一种跃跃然的兴奋,黎恪从不做多余的事,而这份资料中兴许就包含了勘迫迷障的钥匙。
点进资料,页面依次下拉,初始的兴奋逐渐冷却,心跳却异常杂乱,陌生的混乱世界在字里行间矗立成森森鬼城。
随着诸如“祝家”、“制糖厂”、“六角糖”之这些字眼出现在屏幕上,他眉间愈发紧锁,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却瓢泼成了不可名状的汹涌未知。
直到看到父亲祝恒森的名字,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手机强迫自己深呼吸。
他对那些事一无所知。
他居然对所有事一无所知。
父亲那总是挺拔的背影在黑白文稿的滚压下逐渐变得扭曲。
如果是五年前,他甚至会反过来质疑这份文件的可性度。
但如今他早已知晓祝家底子并不干净,三年前随黎恪去往七区时,他被告知祝家一直有参与合海集团的走私生意。
黎恪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不会真的相信以当年那世道,祝家祖上能靠停战区的一间制糖厂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吧?”
当年他囿于强烈的否定情绪没有追问,如今想来这句话之下极有可能投射着糖霜的影子。
目光挪回屏幕,这一次祝闻昭看得比方才更加仔细,连带着池父落在页脚的每一条备注都未略过。
良久,滚动条终于下拉到底。
沉沉呼出一口气,这感觉太奇怪了,作为祝家的核心成员,二十多年来却一直生活在与糖霜毫无交集的真空世界。
被爱意与光耀围绕的整个年少时期,他最敬仰的父亲却正在接受着非法药物交易的疑罪调查。
手机屏光倏而熄灭,他从此起彼伏的杂乱思绪里努力串联一切。
黎恪介入方继旬的失踪案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勘破整件事的钥匙兴许就是糖霜。
既然钥匙有了,那门呢?
车窗上渐渐起了雾气,不远处的尖顶教堂影影绰绰映在一片朦胧之后,雾气一层叠着一层,整个视野愈发失了真,融化成一滩爬藤满布的阴暗泥墙。
暮色降临,信众陆陆续续离开,须臾,教堂里只剩下黎恪。
熄灯落锁,借着月色穿过小小庭院回到后方小小起居室。
按下灯光开关,电力只持续了几分钟,室内复又回归黑暗。
电力供应不足在整个边境区都是常态,熟练地摸黑打开柜子找到烛台,暖色火苗将面前一小片空间点亮,人影随着烛火摇曳游移在墙面,有种诡异的膨胀姿态。
黎恪手持烛火向前,余光落在墙面,几步距离影子竟然幽幽分成了两个。
来不及防备,手中烛火倏而被吹灭,比体温先一步靠近的是浓重酒气。
“黎恪。”
“你怎么——”
后面的话被吞进炽热攻势,而黑暗将每一寸微小摩挲无限放大。
即便过了三年,祝闻昭的酒量依旧没有任何长进,可与三年前不同,这人不再执着于将所有心里话翻来覆去一股脑儿和盘托出,除了伊始那句轻唤,剩下的只有几乎可以用粗鲁形容的压制与掠夺。
“等等!”黎恪扬起脖颈试图呼吸,却给了对方噬咬颈间的机会,他倒吸一口凉气,使力揪住对方衣领想将人拽开,却无济于事。
领口被大力扯至肩侧,祝闻昭猛地将他翻转过去,隔着发丝重重咬上了那道伤疤。
躲藏在疤痕下的腺体时隔三年再次暴露在信息素中,黎恪陡然睁大双眼,开始剧烈挣扎。
这不是普通的信息素接触,而是在信息素压制下发起的强行临时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