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195)CP
直到今天华垚的嫌疑被彻底排除,而小组人员与池禄汇报完毕后又似突然想起了些细节补充道,华垚在调查中提及过一个叫“黎恪”的人,声称此人身体状况需要紧急关注,但系统内查无此人档案,初步判断为华垚试图转移话题以争取复职。
话音刚落,池禄在电话这头简直汗毛倒竖。
这阵子他根本没有分摊心思到华垚那里,负责跟进的手下是近两年新招进来的人,做事利落但资历尚浅。此前为黎恪录入的各种档案用的都是魏希这个新名字,对调查小组而言重点是查清楚到底是谁协助了“魏希”逃离,至于“魏希”是谁、跟“黎恪”有什么关系,并不在他们的调查范围——简直是天大的乌龙。
池禄不敢耽搁,立刻给华垚去了电话,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起黎恪的病情。
华垚沉默了几秒后反问池禄能不能让他跟祝闻昭直接通话。
池禄心沉了一下,“祝先生现在不太方便,先和我说。”
接下来的对话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华垚的叙述很克制,用的全是医学框架内的表达方式:标记手术后遗症异化了神经疼痛反应,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现有治疗手段只能延缓无法治愈,窗口期极其有限。
他最终没敢将具体时限透露给祝闻昭以外的人,只是反复强调不能再拖延。
即便已经如此紧急,可对祝闻昭转述时,池禄却觉这事比前阵子交付录音还难开口。
但……不能再拖延。
“华垚的嫌疑已经排除。”
祝闻昭点点头,神态依旧没有放松,“还有呢?”
说话间车已经驶入酒店地库,池禄抿了抿唇,“……先上楼吧。”
进了房间,池禄还在思考要怎么把事情尽量委婉地告知,却听祝闻昭沉声道:“和黎恪有关。”
池禄有些无措,带着羞愧低垂下头,“是。”他尽量把华垚的话压缩成最精简的版本,语速又急又快。说到底疏忽跟进他需要负很大责任,此刻根本不敢抬头去看祝闻昭的表情。
祝闻昭听完后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是凝固的,半晌拿过手机走向阳台,反手带上了玻璃门。
池禄惴惴地透过玻璃门望向祝闻昭,整个通话过程对方的肩线都绷得很直,几乎没怎么开口,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听对面叙述。玻璃隔绝了所有声音,池禄却仿佛能听见不知何时盘桓在低空的乌云间隐隐起势的雷鸣。
祝闻昭推开玻璃门走回来的时,神情比出去前更显得游离,步态却意外沉稳,就当池禄以为对方是姑且接受了这一局面时,祝闻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似的朝门口冲了过去。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跟上的,两步并一步蹿过去却差一点撞上突然停滞的人。
祝闻昭的手摇摇抬向门把,而下一步动作迟迟没有接上。
“不去找黎先生么?”池禄脱口而出,在他看来现在自然是该联系费煜确定黎恪的位置,火速将人带回檀城。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执意要走。”
祝闻昭的声音很轻,轻到池禄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说明这件事他非做不可。”
祝闻昭伸出一半的手收又收不得,颓然紧握成拳,止不住轻颤。
“费煜说如果哪天就连他也必须从这件事情中抽身,黎恪也会坚持到最后,如果我现在强行把他带回去,他一定会恨我。”
池禄很想大叫,现在是在意恨不恨的时候么?!那就让他恨啊,恨总比……总比……后面的话他无法再想下去。
在他们兄妹二人眼中从来无所不能的黎先生,凭什么要面对这样的局面?突然,他似乎有些理解祝闻昭了,如果由黎恪自己选择,病榻绝不是他甘于交付最后时光的地方。
祝闻昭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方才的颓唐已然被强行压下,他回忆着记忆中黎恪替他抚平前襟的动作,细细整理好被自己扯乱的衣衫。
“那现在该怎么办?”池禄茫然问道,自诩聪明的脑袋现在一片空白。
“联系洪增。”
“什、什么?”
“就说今天的饭局临时改到了午餐,下午已经空出,今晚的邀约我会到场。”
“可是你不是已经答应了黎先生不会再见洪增么?”
“话是这么说,”祝闻昭扯出一个疲惫笑容,“所以等一切结束后得好好赔罪才行。”
“你先联系。”说着,他再次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阳台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池禄听见那头压低的声线,“费煜,是我。方便么?”
第84章 他不该和你有交集
洪增的新会所与迦都不同,应该是从什么渠道拿到的开发区一块临水好地,褪去灯红酒绿,转以休闲度假为主,清幽得近乎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