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24)CP
床头摆着张深色靠背椅,应该是方才华垚坐过的。
祝闻昭在那张椅子上坐下,就着微弱光线去看黎恪陷在被褥间的面庞。
明明只隔了一天,祝闻昭却觉得黎恪似乎瘦了一大圈。
即便是睡着,眉头依然皱紧,时不时泄出一两声短促嘤咛。
祝闻昭不知道要具体要怎么做,笨拙地伸手,将腕子贴在黎恪枕边小心翼翼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但这似乎没什么效果,对方的表情并没有没有舒展迹象。
他有些疑惑。
没闻到么?还是量不够?
他试着挥了挥腕子让信息素快些扩散,这一动弹,原本睡着的人竟悠悠睁开了眼睛。
“祝闻昭?”黎恪勉力撑起上半身,皱着眉望过来,“不休息,到这儿来干嘛?”
祝闻昭一时语塞。
是啊,人家根本不想见自己。
可又觉得憋屈。
今天一拨拨来了这么些人,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成了不速之客?
他抿着嘴不说话,默默起身就要往外走,手却被突然拉住了。
黎恪牵着他,低下头覆在腕子轻嗅,良久冷笑一声,“华垚真是越管越宽了。”
这话虽是在说华垚,在祝闻昭听来却格外刺耳。
他板着脸将手抽回,沉默不语往外走。
“等等。”黎恪叫住他。
祝闻昭没有转身,瓮声瓮气半扭过头,“干嘛……”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黎恪掀开一截被角,朝他勾了勾手指,“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
第12章 则安之
祝闻昭心有不甘,双脚偏偏自顾自往黎恪那儿走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他抱臂看着掀开的被角下那一方似乎格外松软舒适的床褥
真奇怪,他已经完全想不起第一次被带进这个卧室时,拼了命要逃走的那种心情。
黎恪挑眉,“不是华垚让你过来的么?”
祝闻昭张了张嘴,他很想说自己来这儿不单单是华垚的意思。
整整一个下午,他来来回回,徘徊往复,不过就是为了亲眼看看黎恪。
虽然结果……
他垂下眸子,心口似压着块大石。
反正黎恪这会儿想留下自己,不过是需要一个人形止痛剂罢了。
止痛剂……
目光缓缓扫过黎恪睡袍下层叠的绷带,每一层都在提醒他——这是因为救他而受的伤。
心口大石头碎成了砂,盘去角落,给愧疚让出了路。
再开口时,只剩下直白的关切。
“很疼吗?”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但黎恪沉默了很久。
就在祝闻昭以为不会得到答案时,对方终于开了口。
“就那样吧。”
明明是含糊其辞的回答,可在那个瞬间,祝闻昭却觉得所谓的”就那样吧”,兴许已经是黎恪愿意暴露的、最大程度的软弱。
“你……挪过去点。”
黎恪配合地往另一边腾了些位置。
祝闻昭背对他躺下,努力将自己缩成最不占地方的姿势。
“怎么缩成这样,很挤么?”
“我就喜欢缩着睡。”
“转过来。”
“……”
“不转过来怎么给我信息素。”
“……”
祝闻昭慢吞吞翻身,乍一转身,差点被近在咫尺的黎恪吓得掉下床。
“干嘛凑这么近?!”
“有什么关系。”黎恪眸中闪过一丝调笑,“反正更亲密的事——”
祝闻昭猛地上手捂住黎恪的嘴,对方倒是没挣扎,反而顺势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
祝闻昭恍惚间觉得手心有股热流辗转萌动,顺着脉搏盘旋向上,涌进心室乱撞一圈,又化作愈加浓郁的琥珀香流回了掌心。
!
这一次,信息素似乎有了作用,黎恪的眼神渐渐褪去锐利与清明,须臾,鼻尖换成了舌尖。
祝闻昭身形轻颤,涨红着脸将手掌收回来,却适得其反引着黎恪一寸寸钻进了自己怀里。
“再多一点。”那尾音柔软到不像话。
黎恪的鼻尖凑在祝闻昭鲜活跳动的颈脉,隔着薄薄皮肤,贪婪收集血管之下不断聚集的琥珀香。
光洁的额头不一会儿便渗出了汗,濡湿发梢柔顺地贴在鬓角,平日里的邪性与凉薄尽数散了,只剩下疼痛被安抚后的慵懒餍足。
祝闻昭不敢动,全身僵硬得像块铁板。
还是块几近沸腾的铁板。
不用低头,只需微微垂目就能看见怀中人舒展的脖颈后还带着浅浅咬痕的腺体。
本能引得他犬齿发麻,理智却在用几乎快哭出来的声调庆幸还好对方没有释放信息素出来凑热闹。
不然,他真的不能保证会对一个病号做出什么要下地狱的事。
可即便黎恪身上只有苦涩药味,祝闻昭还是觉得他哪哪儿都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