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8)CP
他的避让给了族内各方势力以可趁之机,黎恪一派自然也在其中。
对外,黎恪宣称自己只是暂时代行家主职务,待祝闻昭从学院毕业,他就会遵从祝恒森遗嘱将全部控制权全权交还。
一面是高风亮节的宣誓,另一面祝闻昭的自由被逐渐剥夺,监视与日俱增,他成了黎恪光环下最不听话的囚徒,几次反抗无果,他决定远走高飞。
本以为不会有任何阻碍,没想到理应最希望他消失的人却将他抓了回来——整整九次。
这会是最后一次么?
他不知道。
所有的事情一旦牵扯上黎恪就如同撞入黑洞,一切轨迹都在失控却又被牢牢牵制在不可抗力。
虽然没有安排新的监视,但祝闻昭被华垚建议继续住在小白楼,理由当然不外乎还是什么“标记后不应离伴侣太远”之类的讨厌理由。
祝闻昭对此嗤之以鼻,他才不要待在这里和黎恪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墙之隔的走廊空无一人,没有守卫,没有监视,应该是刚经过打扫,整洁又敞亮。
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少了什么东西,少了……他倾身半步又退回房内。
残留的稀薄铃兰香在一墙的距离间从无至有,化成手,化成绳索,化成曼曼妙引诱,倾吐喋喋私语。要走吗?
别走了。
真的舍得吗?
砰——祝闻昭惊疑不定关上门。
焦躁地在房内转圈。
标记的影响比他想象中更强烈,理智拉扯本能让他心神不宁,而随着大敞的窗户极速消散的铃兰香还在不断放大这份焦虑。
得做点什么,得做什么呢?
他知道黎恪就在楼下。怎么?难道要他像个变态一样跑去摇尾乞怜,求对方再给自己一点信息素?
他经不住冷笑,但笑容很快僵硬在唇角。
床头柜上那双整齐交叠的黑色手套不经意跌进视野。
下一秒,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狂跳。
他心虚地朝门口望,试探着往床头柜走了几步。
黑色手套泛着温润色泽,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平整又柔软,任君摘取,乐意效劳。
没错,华垚已经说了这只是正常反应。
祝闻昭咬牙切齿给自己开脱,正常反应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他一把抓住手套,压在鼻下深嗅却欲哭无泪。
黎恪向来谨慎,哪怕是贴身物件也没有染上半点信息素,除了皮革的味道,残留的只有惯用的木质香水味。
某些记忆随着香水味一股脑儿浮出水面,那些顺着对方指缝一点点啃咬的画面不断放大。
倒是不难闻……岂止是不难闻。
清新的木质香调无端端变得旖旎,鼻尖深深探入,怎么会这么好闻?他简直要……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精准敲在羞耻心上。
他几乎是像扔火炭一样将手套直直掷了出去,一道靓丽的黑色抛物线是他体面的最后防线。
“进、进来。”
门外是去而复返的华垚,“少爷,我来为黎先生取一下手套。”
祝闻昭瞳孔地震,“手、手套。”
“是啊……嗯?”华垚有些疑惑地盯着床头柜,“不在啊。”
他迟疑转身,几秒钟的功夫祝闻昭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框,“少爷,等一下。”
“什么手套,我不知道!”祝闻昭矢口否认。
华垚愣了下,赶忙陪着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和您说一声可以下楼吃饭了。”
“知道了!”
关门声几乎和回答声一起响起,徒留华垚战战兢兢。
完蛋了,少爷肯定记恨上自己这个施打诱导剂的“庸医”了,哎……
祝闻昭一路狂奔下楼,他压根儿不想和黎恪共进午餐,可刚刚实在太慌张,莫名其妙就应了华垚。
唯一的好处是经过这么通惊吓,倒是缓解了信息素焦虑。
小白楼的餐厅是黎恪入主后新设的,这人唯一无可指摘的地方就是工作态度。
早在成年时,父母就给黎恪安排了独立住处,条件极好,离本宅也不远。
偏偏这人自从坐上代行家主的位子后居然比父亲还醉心于工作,饮食起居全部搬到了小白楼,几乎全年无休。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祝闻昭很清楚,如果由自己接手祝家大概率不会比黎恪做得更好。
一脸阴沉进了餐厅,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无一例外都是黎恪的亲信。
招呼声此起彼伏,他心不在焉应着,又被秘书邱楠引到了毗邻黎恪的空位。
“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恪摇晃着酒杯向他示意,几分钟前还在自己鼻尖翻来覆去的黑色手套在祝闻昭面前晃出了重影。
他慌乱地别开脸又怕被看穿心虚,压低音量冷冷道:“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