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182)+番外
众人皆知先太子与裴相的关系,他们当年在宫中伺候时,哪能没见过裴相与先太子与先太子妃有多亲近呢。
这不会是恨屋及乌,连带他们这些伺候先皇的宫人一起恨上了,要送他们去给先太子陪葬吧?!
思及此,众人皆是面无人色,殿中煌煌燃烧的烛台烤得他们汗如雨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然而预想的场面并未发生。
裴相似乎只是想了解先皇的起居,事无巨细地询问他们有关先皇的一切事情,小到每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让他们务必回忆清楚,一一禀报。
他们每说一句,便有几名侍从一字不漏地提笔记下。
裴叙一边听宫人们绞尽脑汁地回忆先皇种种,一边翻看着手里的先皇起居录。
他不相信贺朝年用先皇的血做药引只是一时兴起。
他选择先皇之血,必然有不得不选择先皇的原因。否则,何必要冒着被扣上损伤龙体的罪名的风险,用炼丹的谎言欺骗先皇?
如果谁的血都可以,最简单的方法便是专门抓一人囚禁起来,专供取血之用。以贺朝年当时的权势,完全可以做到。
这样既没风险,又源源不断,用不到时直接杀掉便好,岂不更万无一失?
但贺朝年依旧选择了先皇。
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会找到的。
藏书阁又是一整夜灯火不灭。
连着两日两夜没有休息,朝议时连梁怀瑾都看出来裴卿的脸色不太好。
这两日裴卿夜宿宫中他原本很高兴,但听周德全说裴卿两日两夜没闭眼,都在藏书阁中查阅典籍,他难免担心起来。
散朝后裴叙在文渊阁小憩了半个时辰,处理完僚属送来的政务,午后便又去了藏书阁。
梁怀瑾过去的时候,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他站在门外,看见殿内书籍满地,都分门别类地堆叠在地上,而裴叙就坐在书典之中,快要被满室的书籍掩埋。
周德全小声道:“早就听闻裴相博闻强识,过目不忘,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梁怀瑾原本是想进去劝慰几句,让他保重身体。可透过日光烛影看到裴卿沉重的脸色,他只得打消这个想法。
还是不要去给裴卿添乱了。
周德全低声道:“陛下,奴才一会儿就让人将进补提神的药汤熬好了给裴相送来。”
梁怀瑾点了点头,半晌,低叹道:“若朕能为裴卿分忧就好了。”
第80章
天黑之后,皇城便像蛰伏在黑夜中的一头巨兽,寂静无声,肃然压抑。
藏书阁内伺候的宫人连脚步都压得极轻,挨个将烛台中的烛芯剪了一遍,让殿中更亮堂了些。
这已经是他们守在此处的第三个夜晚。
令人畏惧的裴相仿若不知疲倦一般,整整三日没有合过眼,他们看在眼里都觉得心惊,生怕裴相会突然晕厥过去。
进补提神的汤药一碗接一碗地送进来,整座殿阁内只有书页快速翻过的轻响。
不知过去多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瞌睡的宫人猛然清醒,紧张地朝殿门外看去。
合掩的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披着月色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裴叙!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裴叙正在揉捏酸痛的眉心,连续三天没阖眼,精神确实不济,听到妻子的声音还恍惚了一下。
云楼已经冲到他面前,见他唇色苍白,眼下青黑,双眼布满血丝,满心恼怒瞬间化作心疼,眼眶倏地一红,一把抱住他,连声音都哽咽了:“你不要命了吗?你是不是想丢下我自己先去黄泉探路?”
熟悉的体香与温软就这样猝不及防扑入怀中,裴叙下意识抱住她,埋在她颈窝中深深吸气。
方才的头昏脑涨一扫而空,此时只觉神清目明,心中一片酸软:“我没事,本也打算后半夜就去休息的。”
他安抚地捏了捏她后颈,微微后仰捧起她的脸,指腹细细在她脸颊描摹,满布血丝的眼眸里思念浓郁,哑声道:“是我不对,让夫人担心了。”
拇指拂过她眼角的泪意,裴叙难以自持地再次将她抱进怀里,胸脯与她紧紧相贴,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气息,触碰他能碰到的一切。
三日未见,他的心都快要枯萎了。
可眼下有比见她更重要的事,只能日日克制。其实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云楼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红着眼从他怀里站起来,牵过他的手:“回家。”
藏书阁连燃三日的烛台总算灭了。
马车等在殿外,回府去请夫人的长随垂着脑袋守在一旁,不敢抬头看主子。好在主子没注意他,心思全在夫人身上。长随顿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