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207)+番外
他侧身从微掩的院门挤进去,并未跟着周秉文进屋,而是藏在院中茂密花木丛后。
很快,屋中果然传出这群少年们的哄闹声和一道细微的尖叫。
裴叙原本是想藏在这里,等他们走了再偷偷进去,可此时听到屋中那犹如小兽呜咽的叫声,他突然难以忍耐,沉着一张小脸跑过去一掌推开了房门。
门口的动静惊吓到了屋中的这群少年,一时间都噤声看来。
待看见是他时,周秉文跳脚骂道:“裴行芝!怎么是你?!你跟踪我们?”
裴叙没理他,视线只落在空荡荡的屋中那座上锁的铁笼里。
里头关着一个孱弱可怜的小女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像一团失足深陷的雪白小兽,抱着双膝蜷缩起来,虽然被欺负得瑟瑟发抖,望向他们的乌眸却充斥着不服软的仇恨。
裴叙面无表情走过去,一把夺下周秉文手中正往笼子里捅的细长棍子,往他脚下狠狠一摔,冷声道:“原来这就是永昌伯府的家风。偷养囚娈,令人不齿!”
周秉文瞬间涨红了脸。
他们当然知道囚娈这种事有损家风,可京中权贵富人以此为乐,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关起门来私下玩一玩,谁也管不了。
但裴行芝是当今陛下看着长大的亲外甥,是远近闻名芝兰玉树的汝阳侯,他要是把这件事捅出去,永昌伯的脸就要被丢尽了。
周秉文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此时也不敢和他对着干,紧张道:“你想怎样?”
裴叙看了一眼笼中的小女孩:“把她交给我。”
“那不行!”周秉文跳脚:“我爹会打死我的!”
裴叙冷冷盯着他:“那我就进宫亲自请示陛下。你猜是你直接把人交给我挨的打轻些,还是你爹接到圣旨后再放人你挨的打轻些?”
周秉文咬牙切齿,最终还是将那串铜匙扔了过来:“拿去!”
他带着人气急败坏地走了,屋中只剩下裴叙和笼中的小女孩。
裴叙弯腰捡起地上的铜匙,慢慢朝铁笼走过去。
“我……”他抿了抿唇,放低声音:“我不是坏人,我救你出来好不好?”
小女孩拧眉盯着他,不说话,满眼戒备。
他没等到回答,担心周秉文去而复返,很快打开了锁链,将笼门拉开:“快出来。”
她还是蜷缩在角落,甚至随着笼门打开警惕地往后缩。
裴叙朝笼中伸出手去:“别怕,我救你出去。”
手指刚碰到小女孩的袖口,她突然朝他手腕狠狠咬下来。
裴叙吃痛地嘶了一声,他不知道她都经历过什么,才会怕成这样。
这一口咬得极重,她下了死口,齿间很快见了血。但预想中被扇开的画面没有发生,也没有因为她的反抗换来一顿拳打脚踢。
她微微抬眼,看到蹲在笼门口的小公子蹙着眉头,薄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强忍痛意的可怜表情。
她有些愕然,带血的牙齿松开他手腕,裴叙吃痛地吸气,稚嫩的声音放得又低又温和:“我不是坏人,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好不好?我怕他们会回来。”
他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朵方才在假山下赏花时摘的芍药,试探着递到她面前:“你喜欢花吗?你叫什么名字?”
馥郁清雅的花香盖住了淡淡的血腥味,她舔了下唇边属于他的血,看了他两眼,又看了花两眼,终于慢慢伸手接过来。
“喜欢。”她声音有些哑,像软糯的小兽:“我叫云楼。”
“我叫裴叙。”他小心翼翼牵住她的手,这次终于没有被咬:“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不知被关了多久,又瘦又小,裴叙拉她手腕时还看到上面有鞭伤。
他抿着唇角,脱下雪色外衫披到她身上。
他的衣衫对她来说显然太大了,从头到脚把她整个都裹住。云楼闻到一股清冽的松木雪香,温和的气息像轻纱薄雾一般将她笼罩。
直到真的踏出这间关她的牢笼,云楼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踩在地面上时有种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真实感。
裴叙拉着她匆匆走了几步,察觉到她似乎有些跟不上,反应过来她大概是被饿得太久了,立刻蹲下身去:“上来,我背你。”
她愣愣的,小脸上那双乌黑眼眸迟疑又茫然,看得裴叙一阵心软:“来,别怕。”
云楼慢吞吞趴到他背上。
她轻得像一团飘絮,裴叙一只手就能托住她膝窝。他抬起另一只手将她披在身上的外衫往前拽了拽,几乎从后往前完全将她罩住,挑了条人少的路疾步朝外走去。
孱弱纤细的手臂搂着他脖子,她手中还紧紧抓着那朵芍药,柔软的花盏随着他走动的步伐一下一下扫在他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