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49)+番外
他干燥的手掌覆上小兜,那柔软的料子很快在他掌中变得皱巴巴的,挂在颈间的细带极尽拉扯,要断不断。
书案上的砚台笔山被掀翻一地,云楼双手抱着他的头,盈泪的眼睫跌宕着扫过满室书架。
那一本本记载着克己复礼严于律己的圣贤书仿佛在无声看着他们。
混迹江湖的亡命徒倍感羞耻,真正的读书人却越战越勇。
她抓他宽实的后背,耻于面对:“裴叙……别在这儿!去里面……”
他动作稍停,依言将她抱起来,大步朝内室床榻而去。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攀附他而生,难以分离。
书房的空气变得闷热,呼吸随着走动粗一声,浅一声。
云楼攀着他的肩,泪眼朦胧地想,自己好像又中美人计了。
后半夜,风停雨歇,吃饱喝足的人眼尾不泛红了,也不委屈了,声音都透着餍足的懒:“明日我叫工匠过来,在桐树下给你绑个秋千,再在这外头的竹林里挖个池子,引活水成溪,如何?”
云楼从他臂弯间撑起身子:“好呀。但是挖池子会不会太麻烦了?”
裴叙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她长发:“不麻烦。你喜欢紫竹苑的竹林,我们家里就有。等有了竹溪,你在家也可以吃茶赏景。”
云楼听他这么说,便又高高兴兴躺回去:“那好吧。”
翌日一早,她还困恹恹地睡着,裴叙已经起身,收拾妥帖后过来亲亲她,便出门去联系工匠。
这不是什么复杂工序,两三日便做好了。
傍晚时分没那么热,云楼摇着团扇指挥丫鬟小厮布置竹溪茶座。
那溪边茶座正好对着书房的窗扇,裴叙坐在书案前,抬眼便能看到她穿一身霜色襦裙,在翠绿竹影间轻灵走动。
那衣裙像霜雪一样,白得纯洁无瑕,很想让人蹂躏弄脏。
一向敏觉的云楼总感觉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可次次回头,只看到她风清月朗的夫君坐在窗边翻书,时而抬头冲她温润一笑。
许久不拿刀,难道自己对于危机的警觉已经失灵了?
云楼嘀嘀咕咕,等钟实搬来她新定做的贵妃椅放在竹林溪边,立刻将之抛诸脑后。
炎炎夏日多了这条清溪,映着翠绿竹影,果然凉爽许多。溪边的木案上摆着茶点书籍,细长瓷瓶里插着一枝玉簪花,垒着一摞裴叙为她寻来的话本,放眼看去一派风雅。
谁能想到,曾经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能过上此等附庸风雅的日子呢!
钟实把他一下午的成果抱过来堆在一旁,有用竹子做的竹椅、竹凳、踩踏,还有些竹编的蜻蜓蝴蝶。
云楼赞叹连连:“钟实,你手好巧啊!不仅拳法打得好,枪使得好,做手工活也这么厉害!”
钟实不好意思地打着手势:以前跟师娘学的,是师娘厉害。
他指的是罗霸天的妻子。
溪水潺潺,裴叙坐在窗边翻书,听着不远处的竹林里她时而轻笑时而欢闹的声音。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能完全看懂哑语手势了,和钟实聊天时,甚至能比划一些。
裴叙突然站起身:“娘子。”
她远远回过头来,还是笑着:“怎么啦?”
裴叙微微一笑:“可否来书房帮我研磨?”
不知她同钟实说了些什么,不多时她便从贵妃椅上起身,拎着裙子跑进了书房。
裴叙在书案前铺开纸张,她好奇地凑过来:“要写什么吗?”
“练会儿字。”
“好吧。”
云楼便站在一旁认认真真研起磨来。
他写的字也很漂亮,行云流水力透风骨,云楼在一旁看着他写了一张又一张,觉得这字都写到这种地步了,完全没有练的必要嘛!
裴叙突然转头问她:“累吗?”
完全不累!研磨比起练刀简直不值一提。
但她还是可怜巴巴地噘嘴:“累,手腕好酸哦。”
裴叙便放下笔,将她拉到腿上坐下,握着她手腕缓缓揉捏起来。
“往后让钟实少来这边。”
他突然开口,云楼莫名其妙:“为什么?”
裴叙不紧不慢捏着她手腕,语气也温温和和的:“他会吵到我。”
云楼:“……”她一言难尽看着自家夫君,半天才无语地说:“可他是个哑巴啊!”
裴叙:“……”他眸色幽幽,突然仰头咬她的唇:“你想让他看着我们这般吗?”
窗扇大开,正对着竹溪,云楼脸皮再厚也顿觉羞耻,慌忙要推开他。
但裴叙坚硬臂膀死死将她箍住,直至将她亲咬到嘴唇红肿气喘吁吁才终于放开,幽清的眼珠子温柔缱绻地看着她。
云楼气得想打他,抬手时却见他勾起唇角,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