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照星源(204)+番外
常年的劳累让她患上了腰间盘突出,常年的营养不良让她贫血、低血压,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病,可她再也干不了重活了。
她有时候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棵爸爸种下的山楂树,发呆,掉眼泪,一坐就是很久。
韩望飞只能早早地帮着家里,几乎是半工半读地上完了大学。
可他渐渐发现,有了那张文凭有啥用啊?这实习那实习的,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根本供不上家里的开销。
爸爸的医药费,弟弟妹妹的学费,家里日常的花销,一笔笔都是钱,像一座座山,压在他背上,压得他直不起腰,但他不能弯,他弯了,这个家就真的塌了。
他放弃了做办公室吹空调的工作,那些工作体面,干净,说出去好听,但挣得少,少到他连爸爸的药都买不起。
他开始扛包,跑外卖,跑货拉拉,去工地,什么赚钱干什么。
他的手越来越粗,皮肤越来越黑,但他每个月往家里打的钱越来越多了。
他不聪明,没啥本事,但他能干,肯吃苦,还始终记得他爸爸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第153章 咋过不是一辈子
他爸爸跟他说:“儿啊,没有赚钱的脑子没啥,但你得肯学。你要跟一个有脑子赚大钱的贵人,真心跟着人家。人家吃肉,你就跟着捡人家吃剩的,不要的骨头。只要不偷不抢,咱不丢人。”
在韩望飞心里,源哥就是他生命里那个能赚大钱的贵人。
他不知道源哥身上最近发生了啥,但他觉得这是好的变化。
源哥以前是懒散的性子,不喜欢被束缚,毕业后一直待在家里,没有正儿八经地找个工作。
村里有人说他懒,有人说他没出息,他不在乎,韩望飞也不在乎。
他好多时候就在想,他源哥可能是在等机会?或者说,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刺激他愿意进步的机会。
他觉得,现在那个机会可能来了。
韩望飞正这样想着,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前排。
李星源的手从副驾驶伸过去,牵住了江卿月的右手。
不是那种兄弟间拍一下、搭一下的触碰,是十指相扣——他的手指插进江卿月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拇指在江卿月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韩望飞愣住了,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磕磕巴巴地问:“源、源哥,你干啥这样牵江哥?你俩……”
李星源笑了笑,回过头看他。
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桃花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但他的眼神不一样,带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神色。
韩望飞听见他说:“就是你看见的这样。老韩,正式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江卿月。”
他说“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我们等下去吃什么”,他的手还牵着江卿月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握得更紧,就那么自然地、松松地扣着。
韩望飞惊得不知作何反应。
啊?什么啊?!他源哥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每个字他都知道,连在一起他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在后座上,目光在李星源和江卿月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常识、所有他以为他了解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打碎了,碎成了一地的粉末。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那些高楼、那些行人、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树,都在往后退,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前行。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李星源和江卿月交握的手上。
他们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在这辆安静的车厢里,无声地告诉韩望飞——这不是开玩笑,更不是他看错了,这是真的。
他源哥……真的和江哥在一起了。
其实李星源看着没啥,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韩望飞、余欢跟张俊豪、艾可他们不一样。
张俊豪和艾可都是在纹身店那个圈子里浸了太久的人,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来人往,什么性取向、什么恋爱关系,在他们眼里跟今天吃什么饭一样稀松平常。
可韩望飞和余欢是特别传统的那种人,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接触的东西有限,李星源一时之间还真怕韩望飞觉得别扭,怕他嘴上说着“祝福你们”,心里却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那道坎不是恶意,是陌生——是没见过、没听过、没想过的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时,人本能的那种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的茫然。
他不怕韩望飞反对,他怕韩望飞会因此和他疏远。
那他就少了一个朋友,少了一个他从少年时期就认定了要一辈子做兄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