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被打得偏了一下，又慢慢转回来，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他没有擦，只低低的笑了一声，“你们也就只能拿我出出气。”

江立川气呼呼地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的，黄映柔一边掉眼泪一边跟上。

江皓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到柜台前，指着那件红毛衣说：“那个毛衣，我的码数，给我拿一件。”

店员愣了一下，转身从取出一件新的，装进袋子里，递给江皓月。

江皓月付了钱，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柜台上，他把它推到店员面前，开口道：“这是小费，谢谢你的纸巾。”

店员愣怔地接过，那沓钱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江皓月——那个少年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商场的人流里。

她摇着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对于这些，李星源和江卿月是不知道的。

他们完全不受影响，美滋滋地去看了一场电影，选了一部刚上映的喜剧片，李星源笑得前仰后合，江卿月在旁边嘴角弯着，被他的笑声逗笑的次数比被电影逗笑的次数多得多。

散场后去吃了西餐，李星源已经不用江卿月教他刀叉怎么用了，切牛排的动作熟练又利落，切好了把自己的盘子跟江卿月的换了一下，都不用江卿月动手。

第二天一早回了方家，方家的院子已经挂上了红灯笼。

花开富贵都卧在廊下，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它们不动也不抖，就卧在那里，只偶尔眨一下眼睛，证明它们还活着。

下了雪梅花开得更艳了，幽香荡在冷空气里好闻极了。

两人车还没停稳，方景泽就跑出来了，围着江卿月转了一圈，说哥你好像胖了点，又看着李星源说哥你好像瘦了点。

江卿月没有理他，李星源笑着拍了他一把，说：“我可不是瘦，我是肉紧实了，最近勤加锻炼呢！”

方景泽摸了摸被拍的肩膀，龇了龇牙，说：“好像是，劲儿更大了！”

吃完饭临走的时候，外婆舅妈还有方婉华给俩人带了一大堆东西，大多都是吃的，说是让带回去给李爸李妈尝尝鲜。

李星源看着那座小山，嘴巴张了张，到底还是没出声，长辈的爱不能拒绝嘛。

方景泽在旁边看着，双手口袋里，歪着头，乐呵得很：“哎呀，奶，妈，姑姑，你们给带的这些，光托运费都够在网上买好几份了。”

方琮山照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方景泽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转过身，看着方琮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爷爷。

方琮山看都没看他，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身板挺直，嫌弃道：“你懂个屁！”

方承风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笑够了，抹抹眼角，看着方景泽说：“你爷爷说得对，你懂个屁。”

方景珩站在旁边，摇了摇头，没说话。

第168章 我们家杨兆

腊月二十三号上午，江卿月和李星源俩人一人拉了俩行李箱，去接上韩望飞，一起去飞机场。

前两天韩望飞差点哭了，打电话给李星源说没抢到火车票，声音里带着“我可能回不了家了”的绝望。

李星源听着直笑，说江卿月早把你的票买了。

韩望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源哥，你跟江哥说，我给他磕一个”。

李星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三人是方景泽开车送去机场的，方景泽开了一辆黑色的SUV，后备箱很大，几人的行李都塞进去还绰绰有余。

方景泽把车停好，帮着他们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看着李星源和江卿月，说路上慢点，到了报平安。

语气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像一个能让长辈放心的大人似的。

李星源几人都跟方景泽告别准备走了，结果他们刚转身，方景泽突然嚷嚷起来：“哥——等等我！我也要跟去玩几天！”

江卿月看着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道：“没买你的票。”

方景泽嘿嘿一笑，笑容里带着狡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往旁边走一边说：“没事，我托我同学问问这趟飞机有没有空座。有空的我就去，没有我就不去了。”

李星源和韩望飞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感慨——还能这样呢？

这世界上的有些规则，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是墙，对方景泽他们这种人来说，是门，推开就行了。

江卿月说了一句：“那你赶紧。”

方景泽跑旁边打了个电话，没出几分钟就跑回来了，笑嘻嘻的，手机还在手里晃着，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电子登机牌的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