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赵寒云会接到他学生打来的电话，问他一些问题。

赵寒云这时候就会叹口气，戴上老花镜去翻自己以前的笔记。

挂断电话后还会和田澄吐槽一句：“都是债啊。”

他们每天就这样，一件件小事堆在一起，日子慢慢的过着。

直到赵寒云九十岁生日这天。

晚上九点多，赵寒云和田澄说他有些困了。

田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扶着他躺在了床上。

他没有睡，静静的守在床边，听着赵寒云的呼吸渐渐平稳，越来越浅，最后消失。

田澄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讣告，随后上床，躺在赵寒云身边，也闭上了眼睛。

“寒云别怕，我来找你了。”

两人被合葬在北槐村后山上。

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墓碑面朝东南，能看到整个村子。

第477章 两位知青（番外）

田澄走后，云成集团的律师团队公布了他的遗嘱。

那是一份长达几十页的法律文件。

田澄在生前最后几年，用了很长时间，一字一字拟定的。

他把云成集团的全部股权、名下所有的房产、投资全部捐给了国家。

遗嘱最后一页，是田澄亲笔写的一段话。

【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个国家给的。从北槐村到北城，没有这个国家，没有那些年的政策，没有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我和赵寒云走不到今天。所以在我们离世后，所有的遗产将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用在教育上，用在科研上，用在那些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帮助的人身上。】

两人的追悼会来了很多人。

有国家领导人的挽联，有云成集团所有的员工，还有赵寒云的徒子徒孙们。

告别仪式规格极高，到场人数众多，电视台现场直播。

镜头扫过灵堂，两个灵柩并排摆放，覆盖着国旗。

弹幕疯狂滚动。

【才知道云成集团的创始人田澄先生和他爱人赵寒云先生同时离世了。田澄先生把全部资产捐给了国家。赵寒云先生是高能物理领域的院士，他的研究成果领先世界百年。两个人一生未婚，一生无子女，合葬在一起。】

【云成集团？？？那个云成集团？？？全国第一的云成集团？？？】

【田澄！我看过他的传记！他从下乡知青，白手起家，几十年做成全国第一！他走的时候把全部资产捐了？？？那得多少钱啊？？？】

【高能物理领域……赵寒云……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国宝级的！他年轻时候做的那个项目，直接把我国高能物理研究往前推了二十年！我导师说他的一篇论文他读了一辈子！】

【等等，这两个人？？？他们是一对？？？】

【一生未婚，一生无子女，合葬。你说呢。】

有人翻出了赵寒云以前的采访视频。

他当时说：“当初得知高考恢复的时候，我是没有信心去考的，是一个人一直支持我，给我找教材，帮我分担所有的杂事，让我能专心看书。”

“后来也是他挣钱供我读书，让我从本科到研究生到博士。”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当初这段视频并没有被很多人看见，如今被翻出来在网上疯传。

【我哭了。科研大佬和商业大佬的爱情故事。】

【田先生是为了供赵先生读书才去做生意的吧。那个时候个体经济还没有开放，真难想象他是怎么度过的那段时间，一定吃了很多苦。】

【那个时代，他们不敢公开吧？看挽联的措辞，‘田澄先生’‘赵寒云先生’，没有‘爱人’没有‘伴侣’，只是把名字写在一起。但他们自己知道。】

【六十年啊。从知青下乡的年代，走到互联网时代，他们经历了好多。】

【赵院士的研究成果现在还是国家机密，很多不能解密。但他做的那些事，会一直被记得。】

【田先生也是，云成集团捐了多少学校？多少实验室？多少奖学金？我本科拿的就是云成集团的奖学金。】

【他们合葬在哪里？我要去献花。】

网上关于他们的讨论，持续了很多年。

有网友写了很长很长的文章，梳理田澄和赵寒云的生平。

文章的结尾写道：“他们从山中来，回山中去。他们把一生，都献给了这片土地。”

第478章 小道士和小鬼（1）

农历七月十四，鬼门将开。

整座城市笼罩在暑气里，却不能让人们购物的热情消减。

商业街人声鼎沸，购物中心人来人往。

没有人注意到这座城市的边缘有一处破败了很久的城隍庙。

田澄走进巷子，一身白色对襟短褂，配着一条黑色宽松长裤，黑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