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他太爱(160)
听见这话,他肩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无处再躲藏,只能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简简单单一声回应,彻底压垮了梁启燊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钝痛蔓延开来。
他不是全然不知林砚藏着本事。
林砚赛车技术顶尖,远超常人,他认了;少年身手利落、打架厉害,远超看似柔弱的模样,他也慢慢接受了。
可他从来没想过,林砚的能耐早已超出了所有认知——这个人,竟然能单枪匹马,硬生生灭掉一整支训练有素、凶悍狠厉的雇佣兵团,还因此挨了一枪。
这一刻,梁启燊只觉得脑壳发疼,心里五味杂陈,震惊、后怕、陌生感层层叠叠压下来,搅得他心绪大乱。
他定定望着眼前这个看似乖巧温顺、眼底还带着几分倦意的青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探究,一字一顿,缓缓发问:“林砚,你到底是谁?”
闻言,一直垂着头局促不安的林砚缓缓抬眼,直直看向梁启燊。
他的眼眸澄澈又真诚,没有半分闪躲,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笃定又纯粹:“我是林砚。”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华丽的辩解,只有最简单直白的五个字。
梁启燊看着他坦荡的眼神,沉默两秒,忽然低低嗤笑了一声。
那笑意凉淡淡的,裹着几分自嘲,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嘲讽。他抬手摸出兜里的烟盒,熟练地抽出一支烟衔在唇间,点火、引燃,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满身疏冷的倦怠。
浅浅的烟雾从他唇角缓缓吐出,朦胧的白烟层层叠叠散开,恰好遮住了他眼底复杂翻涌的情绪,也掩去了那抹凉薄的笑。
他心里满是荒谬感。
林砚说他是林砚?
是那份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载着,身世普通、履历平淡,除了一张过分惊艳的脸,几乎一无所有的林砚?
可笑。
原来人一旦动了心,真的会变得盲目。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是没有察觉到林砚身上大大小小的不合理,只是因为喜欢,因为心底的偏爱,他一次次下意识忽略,主动替对方找借口,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一切。
他甘愿自欺欺人,到头来,却只换来了一句轻飘飘的“我是林砚”。
林砚静静看着他吞吐烟雾、冷淡疏离的模样,心口莫名发慌,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他不懂梁启燊到底在气什么。
他瞒着一切,孤身对上雇佣兵团,硬生生挨了一枪、忍着剧痛隐瞒伤势,从来都不是故意要骗梁启燊。
他只是想扫清所有潜藏的危险,护梁启燊安稳无忧,不想让他卷入这些黑暗凶险的纷争里。
他明明是为了梁启燊好,可为什么,换来的是对方这般冰冷又疏离的模样?
林砚眼底染上几分茫然与委屈。
他穿梭过无数小世界,见过人心险恶,闯过刀光剑影,学过一身自保杀敌的本事,可剥离所有外在的锋芒与手段,他的本质依旧是个普通人。
他有私心,有软肋,有缺点,也正是这份普通人的鲜活,让他在无数次穿梭里,始终没有迷失本心。
可唯独情爱一事,他从未学过,也从未弄懂。
他对梁启燊的执念,始于浓烈的占有欲,缠于本能的生理悸动,他偏执地想要将这个人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护他周全、占他所有温柔。
他从来没有问过梁启燊愿不愿意,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就自顾自地将两人的命运死死绑定,自顾自地替他规避危险、扛下风雨,自以为是的付出,到头来,只留下满盘错位的拉扯与隔阂。
第117章 老婆发火了
指间的香烟燃至末端,细碎的火星缓缓熄灭,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清冷的客厅里。
梁启燊垂眸,将烟蒂摁在茶几的烟灰缸里彻底碾灭,伴随着最后一口薄雾般的烟圈缓缓吐出,心头翻涌的杂乱情绪,也随之沉淀成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直起身,抬手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领口,动作规整又疏离。
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眼神茫然无措的林砚,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径直朝着公寓门口走去。
林砚心底的慌乱瞬间被无限放大,几乎是本能般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追上前,伸手死死攥住了梁启燊的手腕。
他掌心力道极重,攥得梁启燊手腕发紧,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去哪?”
梁启燊手腕微微用力,试图挣脱,语气冷得像冰:“松开。”
越是被推开,林砚心里的不安就越是汹涌,手上的力道反而越收越紧,执拗得近乎蛮横:“我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