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相亲对象,闪婚了(107)+番外
一把扯下口罩,新鲜空气涌入肺腔的瞬间,胃里翻涌的酸意再也压不住了。撑着洗手台,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痉挛般的干呕。
牛野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胃在不停地抽搐,酸水一波一波地往上顶,灼烧着食道。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毕业后,牛野二话不说转行了,开了一家宠物店。
店里不卖活体,只卖宠物用品,猫、狗美容洗护。
周煦原以为两杯啤酒是他酒量的起点,万万没想到是他的终点。
一杯红酒下肚,酒意逐渐上头,周煦整个人像在云端飘。
血液在血管里欢快地奔腾,烧得他脸颊滚烫。
周煦笑得很温柔,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和往常无异,只是眼神有些许飘忽。
任谁看去,都觉得周煦千杯不醉。
陶叙川却在第一时间发现周煦不对,按下李立华倒酒的手,“他不喝了,明天还有手术。”
陶叙川就坐在周煦旁边,虽然不理解明明自己还很清醒,为什么陶叙川要说这句话,但在外人跟前,他不会反驳陶叙川。
微笑着摇摇头,重复道,“嗯,不喝了,明天还有手术。”
马佳烨和吴青枝同时侧过脸,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下一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种“你懂的”的笑意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荡漾开来。
周煦眼神涣散,坐得却端正。
放在桌下的手却没面上这么老实,慢慢摸到陶叙川那边,寻到陶叙川的手后,将自己的手指塞进陶叙川的指缝里。
陶叙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周煦会突然牵他的手。
比起牵手,这段时间更亲密的行为他们都做了。
周煦见过陶叙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睡前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都是对方毫无防备的脸。
除去工作,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两人都腻在一起。
但唯独没有牵手。
一次都没有。
也是……
牵手应该是在表白之后。
陶叙川还没有和周煦表白。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陶叙川只听得到他和周煦的呼吸声。
他们明明那么了解彼此,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未尽之言,却偏偏在最该开口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陶叙川总觉得成年人的爱是做得多说得少,陪伴足以抵过千言万语。
却忘了语言的力量。
轻飘飘的几个字,有时候能把一个人从深渊里捞起来。
有时候则像一把钝刀戳肉,虽不会一刀见血,一遍遍划过同一块皮肤,经年累月,内里也会溃烂。
无形,却重如千钧。
周煦是个拥有自主意志的成年人,趋利避害是本能。
对父母是这样,对婚姻也是。
一纸婚姻完全绑不住他。
周煦只身一人带着外公的遗愿,自我放逐般来了宁市。
明明前车之鉴就在前面。
他怎么能让周煦再一次经历之前的种种。
陶叙川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转得要快,手腕猛地一翻,化被动为主动,原先松弛的手指瞬间收紧,掌心的纹路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怎么敢的?
爱是做得多没错,但表达心意同样重要。
成年人都忙,除去工作时间,独属自己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哪还有多余的闲心三番两次去猜对方的心思。
周煦的脑子还泡在水里,思维像是一团在水中缓慢漂流的海草,忽上忽下,怎么也聚拢不起来。
刚想说陶叙川的手好热,握得他好紧。
话还没说出口,却被陶叙川苦大仇深的模样吸引了注意。
周煦歪头盯着陶叙川看,想看得更确切些。
然而眼前的景象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都看不清。
眼睛看不清,可能是近视了。
一计不成,周煦又生一计。
近视看不清远距离的脸,凑近一点不就看得见了?
周煦在心里赞叹自己真是天才,拉着餐椅想物理缩短和陶叙川的距离。
手指使劲抠住凳子边缘,可屁股死死粘在凳子上,任凭他如何用力,那张椅子就像是焊在了地上,不曾挪动分毫。
反倒左右摇摆,差点把自己从凳子上绊下去。
陶叙川连忙松开和周煦十指紧扣的手,双手扶住周煦的腰,“怎么了?”
看,他说什么来的?
只要缩短物理距离,这不就看清陶叙川的脸了?
意识到这点,周煦一直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眉眼弯成了月牙,“看清了。”
红酒的后劲大,周煦酒量本就不好,又把自己摇摇晃晃了好几个来回,不清醒的脑袋更加混沌。
周煦眼里只有陶叙川,丝毫看不见餐桌上其他人或笑或揶揄或八卦地盯着他们看,双手抚上陶叙川皱着的眉毛,“为什么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