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相亲对象,闪婚了(116)+番外
红枣姜茶卖相还行,但味道不可恭维。
周煦不由无声笑了笑,伸手接过周蓁的杯子,低头抿了抿。
果不其然。
不知名中药味和姜味直冲天灵盖,苦得周煦忍不住皱眉。
他抿了一口,便将杯子放在桌上,把床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往行李箱放。
周蓁环视了一圈周煦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是“收拾行李进行时”,她自暴自弃地蹲在行李箱旁。
周蓁不说话,周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加快收行李的速度。
几秒后,周蓁突然说,“哥,对不起。”
周蓁不敢和周煦对视,连忙低着头左手不停扣着右手的指甲盖,“以前那么说你。”
“是我不对。”
周蓁的道歉前言不搭后语,但周煦就是知道周蓁在说什么。
她在为周煦第一天去县城说的那几句话道歉。
可……
周蓁懂什么?
她那会那么小。
不到五岁,一年和周煦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在周蓁眼里,周煦甚至还没有邻居家的哥哥熟悉。
平时家里六点都吃完饭了。
那天天都黑透了,她饿得肚子一直叫,妈妈还不让她吃饭。
明明饭桌上有那么多菜,却只塞给她一个面包让她先填填肚子。
她只是单纯地认为哥哥一直和外公外婆生活,是外婆外公的孩子。
单纯地疑惑为什么哥哥要突然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
单纯地想吃饭。
周蓁以前不止一次讨厌这个从农村过来的哥哥,自从他来县城和他们一起生活后,她就不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
家里的零食要和哥哥一起分享,饭桌上的饭菜也不能总做自己最爱那几道,一到周五爸爸妈妈还要去菜市场买好多水果、牛奶、零食、面包让哥哥周日带去学校。
爸爸妈妈的心分了一半给哥哥。
周蓁对周煦的态度自然没有很好。
但人总会长大。
哥哥和她不一样。
哥哥很小就被爸爸妈妈放在外公外婆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看到爸爸妈妈。
她在家里随心随意,想和爸妈撒娇就撒娇,委屈了蹲在地上撒泼打滚也是常事。
哥哥在家却一直很安静,除了吃饭、做家务,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写作业、看书,说话说得最多的也只是简单地“好”、“行”、“可以”。
爸爸妈妈说哥哥内向。
可不是这样的,周蓁在学校里偶然碰见过哥哥好几次。
她看见哥哥和朋友聊天,脸上是她在家里从未见过的笑意和放松。
再后来,哥哥就住校了,只有周末才回家。
她小升初那一年嫌爸妈管得太多,也想住校。
爸妈却说,“住校太辛苦,回家来。”
慢慢的,周蓁觉得有些不对。
哥哥好像一直游离她和爸爸妈妈之外。
对周蓁来说这是家,对于周煦来说却不一定。
明明,她和哥哥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周蓁不想承认自己是家庭的既得利益者,受尽父母的偏爱。
于是,她骗自己哥哥在农村也没有不好,外公外婆那么疼他,逢人便夸哥哥,一副为哥哥骄傲的神情,在外婆家过得肯定如鱼得水。
爸爸妈妈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哥哥,牛奶、水果、面包都是挑贵的、好的给哥哥。
骗着骗着,周蓁自己都信了,她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父母的偏爱,假装看不见哥哥在家里的困境。
有一年外婆来县城看病,她陪妈妈去医院看望外婆。
外婆聊起往事,止不住地骂外公老糊涂、封建、不是人。
周蓁才知道表哥表弟为了几块糖联手把哥哥按在地上打。
哥俩只要回家,暗中有意无意地联合大舅家的哥哥姐姐排挤周煦。
外婆的话一句一句落进周蓁的耳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些话在耳膜里嗡嗡作响,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周蓁的四肢开始发麻,从指尖一点一点向上蔓延,像有千万根细针在皮肤下游走。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只有一种冰凉的、窒息般的麻痹感,从头到脚将她吞没。
妈妈坐在病床边一直抹眼泪。
周蓁后知后觉意识到,哥哥在外公外婆家的日子并不好。
心里对哥哥的愧疚逐年加深,她想对哥哥好,可哥哥却很少回来了。
知道妈妈给哥哥介绍对象时,她发了好大一通火。
小时候经济条件不好,哥哥一个人被留在老家,她尚能理解。
可为什么现在条件好了,爸爸妈妈又要把哥哥一个人留在宁市。
为什么不叫哥哥回来?
为什么又要丢下哥哥?
外公未完成的遗憾是他的人生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