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房间里太过安静，手机响起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显。

苏衍打开手机。

是秦宛竹发来的消息：衍衍抱歉，刚才喝醉了，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后面还有一个小心翼翼探头的表情包。

没有谁比苏衍更清楚，想要秦宛竹这样的大小姐，跟人道歉，有多难。

苏衍的手指放在屏幕上半晌，还是没能打出一个字。

直到电话响起，是陈野打来的电话。

“喂苏衍。”

苏衍没有说话，陈野声音中带着轻快：“听秦宛竹说，他今天惹你生气了，她让我来看看你，还在不在生气。”

“我没生气”苏衍躺倒在床上。

窗外城市大楼的霓虹照进来。

“我最近一直在忙家里和公司的事，好久没见你，怎么觉得你累了这么多。”

“我没事。”

“是因为江艳的事吗？”

对于陈野这话有，苏衍既意外又不意外。

这事他做的不是那么完美，被别人知道，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豪门之中，不少家族做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干净。

苏衍没说话。

陈野语气中的笑意少了几分。

“苏衍你要知道，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更何况江艳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为了这样的人，而为难自己。”

他知道苏衍不是那样的人，是江艳他们逼着苏衍做出了那样的事。

苏衍的内心，现在肯定是比谁都纠结。

苏衍此时是躺着的，眼泪蓄在眼眶中，流不出，但再多一分，还是会流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个好人，又没办法做个彻底的坏人。

人的底色太难分辨。

连自己都很难认清楚自己。

“你就是你，苏衍，他们不值得你难受。”

“可我，还是变了。”

一滴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滑落。

秦宛竹说的对，他变了。

他不应该说那样的话的。

尤其是在面对许知夏的事情的时候。

“你不是变了，人都会长大的不是吗？我们总不会永远跟从前一样，至于江艳，本就应该有那样的下场。”

苏衍没有为自己做的事后悔过。

要不是想让江叶艳生不如死的活着。

他甚至想让江艳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怕的是，当身边的人看到自己的另一面的时候，会不会远离自己。

不管是陈野他们，还是沈文绪。

他们好像都更愿意接受他好的一面。

“我知道。”

“你还是你，怎么变都是你苏衍啊！”

“谢谢你啊！”

“我们是朋友，认识多少年了，还说什么谢啊！”

陈野其实是他几个人里最成熟了一个。

他话语柔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衍的心里奇迹般的平稳下来了。

挂掉电话时，苏衍想自己应该睡一会了。

一觉醒来，今天的事就全都过去了。

苏衍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

他没有直接起床，而是在床上躺了一会。

苏衍洗漱过来，本想让前台送点吃的上来，想了想还是准备自己下去买。

出去走走，随便买点什么吃吧！

谁知他刚打开门，就跟一人撞上。

沈文绪站在他房门外。

看样子不知站了多久。

沈文绪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件。

苏衍甚至产生了一种，沈文绪在这里站了一晚上的错觉。

沈文绪看到他，面上的表情不自觉的变的柔和：“还没有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点。”

说着他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子苏衍面前晃了晃。

苏衍喉结上下滚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侧身把沈文绪让了进来。

沈文绪关上门。

给他倒了一杯水喝：“你嗓子有点压，喝点水吧！”

他动作这样自然，好像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衍接过说，喝了一大口。

他想那件事，就连陈野他闺妈都知道了。

沈文绪是不是也知道了。

但如果沈文绪知道了。

为什么还会跟从前一样。

他看着站在桌子前把早餐一样样从袋子里，拿出来的人。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很是好看。

不管做任何事，都是赏心悦目的。

苏衍坐下，面对满桌子的美食，却没太多食欲。

他想自己明天该回学校了。

但想到自己桌子上，那张本是给沈文绪的生日礼物。

他本是想拿那个作品参赛，获得荣誉后，那件珠宝也会变的更加贵重一点。

可现在，他也不知道，那件珠宝，还能不能送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