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32)
他不知道的是,他抿嘴唇的时候,秦衍的目光又飘了回来,这一次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移开,快得像做贼心虚。
第15章 剪不断理还乱
两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山风吹着,竹叶沙沙作响,云海在脚下翻涌。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场面一度非常安静,安静到沈渡能听到秦衍的呼吸声——那是很轻很匀称的呼吸,但仔细听,能听出中间偶尔会有一个不自然的停顿,像是呼吸的主人突然忘了怎么呼吸。
沈渡决定打破这种要命的沉默:“师兄,你每天早晨都练剑吗?”
这个问题很安全,属于“没话找话但不会出错”的类型。
秦衍嗯了一声。
“几点起来练?”
“寅时。”
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沈渡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穿越过来之后每天早上都起不来,不是他懒,而是原主的生物钟就不支持早起。原主沈渡过着一种“修仙但睡到自然醒”的佛系生活,每天要睡足六个时辰,比普通人多睡一倍。他穿越过来之后也延续了这个习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还觉得自己挺勤快的。
“寅时?”沈渡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那不是天都还没亮吗?”
“天没亮才能看到星。”秦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他的声音是平的,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但这句不一样,这句里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温度,像冬天里的第一缕春风,吹在脸上不觉得暖,但你知道春天要来了。
沈渡不知道该接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下次我能来看吗”,又觉得这话太冒昧了,硬生生咽了回去。但他咽得太急了,呛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咳嗽。
秦衍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但被迅速压了下去。
“你……衣服穿好。”秦衍说。
沈渡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跑得太急,衣服的领口歪了,露出一大截锁骨。他赶紧把领口扯正,动作太大,耳朵又红了。
“昨晚的事……”秦衍忽然开口,却又停住了。
沈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要说什么?昨晚的事怎么了?是道歉还是什么?
秦衍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是我冒犯了。”
沈渡愣了。冒犯?什么叫冒犯?去温泉是他自己去的,秦衍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两个大男人,泡个澡被看到,至于用“冒犯”这么重的词吗?
但秦衍用了。他用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沈渡从未听过的郑重,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表情也很郑重,甚至带着一点……歉意?不对,不是歉意,是别的什么。是……不安?
沈渡突然意识到,秦衍的不安来自哪里。他不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而不安,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之后,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渡脑子里所有的迷雾。他猛地抬头看向秦衍,秦衍已经转过了头,面朝云海,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但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红的,红的。
红色的耳尖在晨光中无所遁形。
沈渡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攥着那件没还出去的外袍,指节用力到发白。脑子里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叫得他什么都想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像一个被点了穴的木偶。
“我……”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大得快要把自己绊倒。他不敢回头,不敢看秦衍的表情,甚至不敢想秦衍现在是什么眼神。
他走到石桥中间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桥下的云海翻涌着,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底。山风吹上来,把他的衣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不安的旗。
他站在桥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秦衍对原主沈渡是什么样的感情?原来的沈渡跟秦衍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秦衍三年不理他,现在却突然对他这么好?好到送衣服、好到捡鞋子、好到站在门外等他拿走衣服才离开、好到用“冒犯”这种词来形容一个意外?
不对,这些好不是给他的。是给原主沈渡的。秦衍对原主沈渡,是不是……
他不敢想下去了。
沈渡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凉意从鼻腔灌进肺里,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衣服没还成。不但没还成,他还多知道了一个信息——秦衍每天寅时起来练剑。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不对,是我问他的。他为什么愿意回答?也不对,他是掌门首徒,我是清虚峰弟子,他回答我的问题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