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92)
就在黑光亮起来的瞬间,李承泽从地上弹了起来。
没人知道他哪来的力气。
他左手手臂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涌;铠甲裂了好几处,胸口的护心镜碎成了三片,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嘴角的血已经干成了暗红色,糊了半边脸。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刚从战场上拖下来的尸体。但他弹起来的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快得连沈渡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朝殷无极扑了过去。
短剑不长,一尺半,比匕首长不了多少。剑身上涂了一层绿色的东西——破魔草的汁液。这东西沈渡认识,朝廷武库里的破魔箭上涂的就是这个,对凡人无害,但对修士的灵力有极强的抑制作用。李承泽上次在鬼哭山捡了一支破魔箭,让人分析了上面涂的东西,然后从青州的药铺里收了一堆破魔草,熬成汁,涂在了他所有的兵器上。
殷无极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李承泽。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一个凡人,一个重伤的凡人,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凡人,拿着一把一尺半的短剑,冲向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这画面太荒谬了,荒谬到殷无极连躲都懒得躲。
他抬起左手,随便一挥,打算像拍苍蝇一样把李承泽拍飞。
但他忽略了两件事。
第一,李承泽手里的短剑涂了破魔草。破魔草能暂时削弱修士的灵力护罩。殷无极虽然在战斗中没有主动开启灵力护罩——化神中期的肉身本身就像铠甲一样硬——但破魔草能在他身体表面制造一个微小的、短暂的灵力真空区域。指甲盖大小,不到半秒。
第二,李承泽练了十五年的剑。他的剑法没有灵力加持,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剑都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快,准,狠,不浪费一个动作。
殷无极的左手还没碰到李承泽,李承泽的短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左肋。
不深。但刺进去了。
破魔草的汁液顺着伤口渗入殷无极的体内。灵力真空区域在殷无极体内扩散,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迅速蔓延开来。殷无极体内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紊乱——不是消失,是乱了,像交通堵塞一样,该走的走不了,该来的来不了。
殷无极的眼睛猛地睁大。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被一个凡人刺伤了。这件事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灵力护罩有了漏洞,意味着他并不是无敌的,意味着有人在研究他、针对他、找到了他的弱点。
他发出一声怒吼,骨杖一挥,黑光击在李承泽的胸口。那一击太重了,重到沈渡隔着十几步远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咔嚓”一声,像是有人折断了一根树枝。李承泽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又翻了一圈——沈渡数得清清楚楚,三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块大石头上才停下来。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铠甲上的裂纹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几乎要裂成两半。地上被他的身体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从阵图边缘一直到大石头下面,像一条红色的蛇。
“承泽!”
沈渡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到不像自己的,像是有人拿砂纸在他的声带上来回磨了几十遍。他想站起来,但双腿不听使唤。他撑着霜华剑,咬着牙,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在抖,小腿在抖,大腿在抖,腰在抖,每一寸肌肉都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站在殷无极面前,手里握着霜华剑,剑尖指着殷无极的心口。
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经脉受损,胸口一片焦黑,左腿一瘸一拐。但他的剑还在。剑不用灵力也能杀人。只要够快,只要够准,只要够狠。
第46章 生死边缘
沈渡把李承泽带回青州城的时候,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从东边漫上来,把城墙的轮廓勾出一道暗红色的边。青州城的城门大开着,火把已经烧了大半夜,有几根灭了,冒着青烟。
副将带着两个士兵冲上来,把李承泽从剑上解下来。李承泽的身体软得像条湿抹布,头往后仰着,头发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副将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人往担架上放。担架是两张长凳架一块门板,上面铺了一层草席,看着又硬又破,但也没别的了。
沈渡从剑上下来,霜华剑往地里一插,撑着剑站了两秒。左腿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道袍裤腿绷得紧紧的,疼得他直吸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膝,伸手按了按,膝盖骨下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