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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赝品(107)CP

作者:余三壶 阅读记录

本已痛得要炸开的脑袋,在那一撞之后,突然不痛了。

一种轻飘飘、近乎灵魂出窍的诡异平静感,笼罩了我一瞬。

而下一秒钟,我们的车终于重新落地,并且借着那辆燃烧的车辆作为屏障——它横在狭窄的山路中央,熊熊烈焰暂时阻隔了追兵。

这些被控制的傀儡,虽然绝对听话、不惧死亡,却也有一个显著的副作用:

他们不够聪明,也不够灵便。

“沈璧,你没事吧?你额角流了很多血!”

我晕乎乎地单手支着太阳穴,接过纪守焯塞过来的毛巾,用力摁住额角的伤口止血。刚才弹出的安全气囊让我的肋骨一阵剧痛,大概是断了几根——此刻,我已没力气再去反驳他关于称呼的问题了。

而且,随着脑海里属于沈璧的记忆越来越多,我也开始感到一种深切的迷茫。不……不只是记忆,随之苏醒的,还有那些独属于沈璧的情感、悸动与痛楚。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缺失的,或许只剩下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碎片——那就是希黎所说的,关于沈璧当年真正偷走那半块黑晶戒指的记忆。也正是这段记忆,构成了沈璧与纪存时最终决裂的根本原因。

我狠狠咬了下舌尖,让混沌的神志清醒了些,随即探身到后座,伸手去探纪存时的心跳。

不料,他蓦然睁眼,一把死死拽住了我的手腕,嘶声叫道:“沈璧!”

纪守焯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我心头一跳,却发现纪存时的眼神依然是空洞的,仿佛仍身陷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并未完全恢复神智。

他只是死死攥着我,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他仿佛认出了我,又仿佛没有,只是用低沉而执拗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

“沈璧……别走。”

我抿紧嘴唇,没有应答,也没有抽开手,任由他用这个别扭的姿势拉着我。直到纪守焯的声音淡淡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凝滞:

“用不用在这里给两位停一下,互诉衷肠?”

我下意识地瞥向窗外,发现路边是一家萦绕着粉色氛围灯的小旅馆。

我:“……”

我:“纪议长,您的玩笑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会显得刻薄。”

纪守焯平静地反唇相讥:“巧了,我正是在讥讽你们。毕竟我一向觉得,二位无时无刻、不分场合的恩爱戏码,更加不合时宜。”

我闭上了嘴,心中更加确定——无论他们是否是纪茗亲生,纪守焯和纪存时必然是亲兄弟。这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大敌当前尚能和谐共处,危机稍过便开始讽刺挖苦。

在确认过纪存时生理体征平稳后,我就顺从地保持安静,看着纪守焯将车开进越来越深的巷子。

里面的路越来越狭窄,垃圾堆积,还遍布着气氛暧昧的洗头房与按摩店。当第三次路过一个挂着粉红色霓虹灯的廉价旅馆时,纪守焯停了车,并顺手帮我拉开了车门。

“沈先生,自便。”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率先走上楼。

一瞬间,我几乎要怀疑他打算把我和纪存时给卖了。但纪守焯毕竟是聪明人,而且是一个有底线的聪明人。在这种情况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纪茗掌控大权的第一步,就是要清除官方政体,也就是纪守焯的联盟议会。在铲除这个共同敌人之前,他对我们而言,暂时是安全的。

只是这种地方没有电梯,只有一条极为狭窄的步梯。纪守焯也完全没有搭把手、帮帮他这个“便宜弟弟”的意思。我需要自己把纪存时弄上去。

我本想背起他,却发现他个子比我高太多,走楼梯的话,他的腿恐怕得拖在地上。于是我只好双手分别抄过他的后颈与膝窝,勉强将这把沉重的硬骨头打横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艰难地上了楼。

我跟着纪守焯的背影,一直上到顶楼——也就是这栋建筑的第三层。面前挡着的,是一扇厚重的、类似于地下车库用的铁门。

走在前面的纪守焯轻轻推开它。

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光瞬间晃花了眼。门内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群男男女女在迷离的光影中摇曳着身姿——这里竟然是一个乌烟瘴气、纸醉金迷的地下舞厅!

我现在用的是沈璧的脸,而纪存时那张脸更是经常出现在新闻里。这样公然出现在人群聚集的场合,和招摇过市等着被抓有什么区别?我实在没想到,看起来沉稳的纪守焯竟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下意识就摸向怀里的枪。

纪守焯一把按住了我的枪,低声道:“正常走过去,别露出异常。”

于是我跟在他身后,侧身从拥挤狂热的人群中挤过。忽然,一个随着音乐摇摆的人不小心将杯中酒液泼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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