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赝品(114)CP
那些黏腻的目光仿佛有形,试图剥开我身精致体面的皮囊。我早已习惯这些讥嘲。从小,我就明白一个道理:有些肮脏的烙印,是再多华服与光环永远无法覆盖的——除非,镜魅重新被当作“人”来看待。
我垂眸,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指节——和纪存时在一起生活久了,这又是一个无意识染上的习惯。
等那阵恶意的哄笑稍歇,我才慢慢抬起眼,面上不恼不怒,反而弯了弯唇角。
“诸位,祖父还没死呢。几位就这么急着分家产……是忘了几年前的教训了么?”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张倏然变色的脸。
“我记得,大约是十年前吧?祖父第一次肿瘤病发时,似乎也有人急着主持大局……哦,想起来了,是三姑您的父亲,我的三叔公,对吧?” 我歪了歪头,作回忆状,“结果很不巧,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出院的祖父亲手喂了后山养的十条狼狗。”
厅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所以这一次,”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谁又会成为饿狗的下一餐呢?” 我微笑着,目光逐一掠过沈伯年、沈静,以及其他几人,“侄儿在这里友情提醒各位,若真想上位,与其在这儿与我浪费口舌,不如……直接去ICU,拔了祖父的氧气管?”
“你——!”
“当然,”我赶在他们的暴怒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如果失败了……可能会死得比狗啃还难看。毕竟,’沈仲南死里逃生’这种事,有一,有二,未必没有三了。”
“沈璧!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诬蔑长辈?!” 有人拍案而起,气急败坏。也不知是我哪句话,正正踩中了他们难以启齿的痛脚。
“我自然不如二叔‘是个东西’。” 我随口讽刺回去,旋即神色一凛,语气转利,“其实,侄儿也理解诸位。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不想让祖父醒来的理由,不是吗?”
我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语速平稳地报出几个名字:“二叔,城南矿场去年的损耗报告,需要我请审计重新‘仔细’核对吗?三姑,您手上那个‘镜魅特色度假村’的合同,似乎有些有趣的灰色地带,需要我帮忙梳理吗?五堂叔,您去年通过沈家内部渠道走的那批货,海关记录好像对不上数呢。”
“还要我继续说吗?” 我环视鸦雀无声的众人,缓缓靠向椅背。
“操你妈的魅奴!就你也配拿这些要挟我们?!” 沈伯年目眦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我撕碎。
我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到只有最近几人能听清的程度,一字一顿:
“正因我是镜魅,是替身,有些事,我才更好做,也更不怕做绝。我倒了,各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难道指望真正的世家替你们遮掩周全?我的身份若泄露出去,外人会怎么看沈家?用一个镜魅,狸猫换太子,糊弄整个世家圈整整三年——届时沈家信誉扫地,股价崩盘,各位手里的产业、股票、乃至能从赌场赊账的面子,还能剩下多少?”
第65章 枕边风
死寂。
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在整个偏厅。
我赌的就是人心,是贪婪,是恐惧。沈家这群人,早已在家族的荫蔽下腐烂,沈家的“名誉”是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是他们手中股票价值、银行信贷额度、乃至赌场赊账资格的基石。
所以,我无需卑微地隐藏身份。我要把他们,全都变成我的“共犯”。让他们比我更害怕“沈璧是镜魅”这个秘密曝光。从我坐上这个位置开始,我们就是一根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蚂蚱。
我表面上稳如泰山,后背的衬衫却已被冷汗浸透。如果我压不住这群豺狼,无论沈仲南能否醒来,我多年的经营都将毁于一旦。届时,失去利用价值的我,只会比他们口中最低贱的“魅奴”更不堪,从云端跌落泥沼,谁都会想来踩上一脚。
我微笑着环视着这些人,仿佛智珠在握,因为我知道自己一旦露出分毫疲态,就会立刻被这些野狗一样的所谓亲戚分食殆尽。
即便我用尽险招,逼退明枪,只才过了第一关。暗处的冷箭,只会更多,更毒。
“哎呀,好侄儿,这么严肃做什么?” 沈静忽然又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你忽然从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怪物,变得这般有手段有能耐,姑姑可真是不适应。这身底气是怎么来的呢?”
她眼波流转,意味深长:“我听说,你在国外那几年,可是千方百计,’傍’上了纪家那位继承人?呵,不愧是……镜魅呀。”